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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19章∠( 」∠)_你说你的,人家睡人家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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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安妮约定好了,要安妮帮着搞定那栋老旧公共屋邨里的那些个孤魂野鬼、妖魔鬼怪后,第二天下午,恢复过来的李羲雯便迫不及待地将还没睡够的安妮给拉了起来,然后一起驱车前往那栋公共屋邨,准备进行实地考察。

...

安妮传送回驿馆时,天色已近黄昏,斜阳把整座王都染成一片熔金。她刚在庭院里站定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试探意味的咳嗽。

“安妮大人?”

她没回头,只懒洋洋地抬手拨了拨额前被风撩起的一缕碎发,嘴角微扬:“拉尼娅,你这声‘大人’喊得比三天前还虚,心虚得连影子都抖三抖。”

拉尼娅果然僵了一瞬,随即快步上前,裙摆扫过青石阶,带起一阵细碎尘光。她手里攥着一卷未拆封的羊皮纸,指节泛白,呼吸略急,显然刚从狮鹫心城堡一路疾奔回来——那地方离驿馆足足七条街,而她身上那件银线绣鸢尾的宫廷礼服,下摆已沾了泥点,袖口也蹭破了一道细口子。

“您……您知道摄政王召见我之后说了什么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绷紧的弓弦,“他没提凯瑟琳王后,没问恩洛斯援军,甚至没看我呈上的盟约文书。”她顿了顿,喉头滚动了一下,“他只让我转告您一句话——‘那位穿红裙子的小姑娘,今早已在关卡外被扣押,正押往地下监牢。’”

安妮指尖一顿。

红裙子。

田埂上那个护着弟弟、鼻尖沾着泥、说话时总下意识把小手藏在背后的女孩。

她眨了眨眼,碧色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金芒,像熔炉里刚浮起的星火。

“哦?”她轻轻踢开脚边一颗松动的鹅卵石,石子滚进水渠,发出清脆一响,“玛泽?”

拉尼娅猛地抬头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
安妮没答,只是慢慢转过身来。夕阳正落在她肩头,将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锋利的金边。她唇角仍弯着,可那笑意没到眼底,倒像是刀鞘里半寸未出的刃。

“伊琳和陈·风暴昨天说,玛泽拿了任务,要去尼根领主面前‘揭发真相’。”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可他们没说——她根本没去尼根。她连斯坦德威克山谷都没跨出去一步。”

拉尼娅瞳孔骤缩:“您是说……她骗了他们?”

“不。”安妮抬手,指尖凭空一点。一缕幽蓝魔力如活物般缠绕其上,缓缓凝成一枚微型漩涡,内里竟映出方才那片田埂的景象:几个孩子围在洞口,红裙女孩蹲在最前,而她身后半尺处的泥地上,赫然印着一枚极淡、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暗紫色蛛形印记——那是卓尔精灵特有的追踪符文,需以毒液为墨、以月光为引,刻印于目标衣物或皮肤,三日内不可洗脱,亦不可遮蔽。

“她不是去揭发。”安妮指尖微旋,那枚蛛纹随之扭曲、放大,“她是来认人的。”

拉尼娅呼吸一滞:“认……谁?”

“认那个能一挥手炸出十只田鼠的人。”安妮收回手指,蓝光消散,仿佛刚才不过是幻觉,“她猜到了——我们用的不是普通宝物,而是‘灾厄之源’本身。她要亲眼确认,再亲手把我们卖给尼根,换来的就不止是两万金币和二级宝物了。”她忽然笑了一声,短促,冰冷,“她想拿我们的命,去换一张通往地底王庭的通行证。”

话音落,庭院骤然安静。晚风卷起几片枯叶,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。

拉尼娅脸色发白,手指无意识绞紧了那卷羊皮纸:“可……可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田埂?那地方连守卫都不巡逻!”

“因为她在等。”安妮踱步至廊柱旁,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冰凉石面,“等一个贵族小姐独自出门,等一个会为几只老鼠停下脚步的傻瓜,等一个……不设防的、连魔力波动都懒得收敛的漏洞。”她偏头看向拉尼娅,眸光澄澈如初,“你今天在狮鹫心城堡,见到摩甘·肯达尔时,他袖口内侧,是不是也有一道同样的蛛纹?”

拉尼娅浑身一震,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左腕——那里正戴着一枚古朴铜环,是提伯斯亲手锻打的“静默之缚”,能隔绝一切非主动释放的探查术。可此刻,那铜环正微微发烫,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、蛛网般的暗紫裂痕。

“他……他早知道玛泽在盯我们?”她声音发干,“那他今天召见我,是……是借我的嘴,把消息递到您耳朵里?”

“不。”安妮摇头,转身走向回廊深处,裙裾拂过石阶,像一道无声的暗流,“他是把刀递到我手上,再亲手把刀柄塞进我掌心。”她停步,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刃,“他不敢直接下令抓我们——毕竟我们是恩洛斯使者,是凯瑟琳王后最后的体面。可若是我们‘擅闯禁地’、‘私通敌寇’、‘意图煽动难民暴乱’……”她顿了顿,唇角弧度加深,“那便是国法不容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
拉尼娅踉跄半步,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:“所以……那群孩子……”

“是饵。”安妮终于回头,夕阳彻底沉入远山,只余一线赤光烧在她眼底,“玛泽早就在难民营里布好了线。那些孩子饿得啃土,却记得住谁给过他们半块黑面包;那些母亲跪着求药,却不会忘了谁替她们拦下过巡城卫队的鞭子。”她声音渐沉,如钟鸣入地,“她没碰任何一个孩子,可每一个孩子,都是她伸向我们的手。”

夜风骤起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

拉尼娅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展开手中羊皮纸——那并非盟约文书,而是一份加盖了猩红印章的《紧急征召令》。上面没有署名,只印着埃拉西亚王室徽记与一行蚀刻小字:“凡持此令者,可于今夜子时,启用地底‘锈蚀甬道’,直抵监牢第三层。”

她指尖颤抖:“这是……摄政王给您的?”

“不是给我。”安妮缓步走近,伸手接过那张薄纸。纸面触手微凉,边缘竟渗出细密水珠,仿佛刚从深井中捞出。“是给提伯斯的。”她指尖轻点纸面,一缕金焰倏然燃起,却未焚毁纸张,只将那行小字灼成一行流动的熔金,“他算准了——若真有人敢闯监牢,必是那只熊。而那只熊,只会听一个人的话。”

拉尼娅怔住:“您……您打算去?”

安妮已转身走向楼梯,裙摆翻飞如焰:“当然去。”她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晰落入耳中,“那孩子护着弟弟的手很稳,掏洞时指甲缝里全是泥,可她右耳垂上,戴着一枚银钉——是凯瑟琳王后登基大典时,赐给所有孤儿院孩子的纪念品。”她忽而一笑,轻得像叹息,“凯瑟琳没死。她只是……暂时走丢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
拉尼娅独自立于暮色里,手中征召令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靴尖沾着一点褐色泥渍——正是下午在狮鹫心城堡青砖地上蹭到的。她缓缓蹲下,用匕首挑开泥块,底下赫然露出半枚残缺的蛛纹烙印,边缘泛着暗紫微光。

原来,她也被标记了。

而此刻,驿馆西墙外的暗巷里,陈·风暴正倚着斑驳砖墙灌麦酒,伊琳则坐在一只翻倒的木箱上,指尖捻着三枚黑曜石骰子,反复抛掷又接住。骰子落地,每一次都精准叠成塔状,第三颗永远悬停在半寸之上,滴溜旋转。

“老陈。”伊琳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说……玛泽真信她能活着走出监牢?”

矮人咕咚灌下一大口酒,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淌下:“她信不信不重要。”他抹了把嘴,眼底精光乍现,“重要的是——她信不信,提伯斯会来。”

巷口,一只乌鸦振翅掠过,爪间抓着半片烧焦的鼠尾。

同一时刻,斯坦德威克环形山脉最东端的断崖之下,一座早已废弃的矿道入口正悄然塌陷。碎石簌簌滚落,露出下方幽深甬道——壁上苔藓诡异地泛着铁锈红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血腥混杂的气息。甬道深处,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声,以及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而沉重的呼吸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每一声,都像心跳。

而在监牢第三层最底层的水牢里,红裙女孩蜷缩在及膝的污浊寒水中,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。她右耳垂上的银钉在微光下黯淡无光,可左耳垂,却多了一枚新钉——漆黑如墨,形如蛛腹,正随着水波轻轻颤动。

她仰起脸,望向头顶唯一一扇气窗。

窗外,无月。

唯有一颗星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由白转金,继而爆裂成一团炽烈火球。

火球坠落的方向,正是驿馆所在。

——子时将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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