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权忍住断腕的剧痛,去看谢司危。
谢司危眉心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,冒出鲜红的血珠,像是画上去的花钿,衬得他本就?丽的颜色更是妖冶夺目了。
“抱歉,司危,刚才我失手了。”萧天权自继承星辰剑以后,从未出现过失控的情况,方才那把剑如同着了魔,不受他驱使,
若不是他及时折断自己的胳膊,谢司危已死在他的剑下。
而谢司危在看剑灵绛河。
沈摇光下意识挡在绛河面前,将谢司危的目光隔绝了开来。
原书里,星辰剑不为谢司危所用,谢司危怀疑是剑灵作祟,抽出剑灵,灭其灵体,将星辰剑彻底变成把死剑。
可笑的是,他仍无法掌控星辰剑,绛河白白做了炮灰。
谢司危眉头挑了下,目光如刀子般凌厉,沈摇光遍体生寒,强忍着没有走开。
谢司危收回目光,转而看萧天权垂下的右臂,叹息道:“师兄怎么做这样的傻事,这是握剑的手,要是因我而折,我就是星辰派的千古罪人了。”
“我手折了,还有你,等你成了星辰剑主,将星辰派发扬光大,你非但不是罪人,还是星辰派的功臣。”
绛河冷着脸道:“刚才怎么回事?”
萧天权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,害前辈受惊了。”
绛河道:“星辰剑不同凡铁,它能自动识别妖魔,斩妖魔于剑下,许是这里有妖魔说不定。”
萧天权道:“星辰山有师父留下的法阵,妖魔无法进入,前辈多虑了。
绛河是前辈,萧天权尽管不悦,出于晚辈的礼节,话说的还是很客气。
绛河意有所指,萧天权如何听不出来,谢司危之前没有被他给沈摇光的护身符所伤,现在还能在星辰山进出自如,他怎么会是妖魔。
绛河从见谢司危的第一面就不喜欢他,萧天权认真想过了,问题可能出在谢司危的身世上。
谢司危是师父与旁的女子所生,绛河不喜他,乃人之常情。
绛河天性高冷,属于女子的柔情只给过自己爱慕过的谢景渊,对萧天权多费的这些唇舌,还是看在萧天权是谢景渊徒弟的份上。
见萧天权油盐不进,只当自己是针对谢司危,一心维护谢景渊这个所谓的“私生子”,她不再多说,冷冷拂袖,回身进入了星辰剑内。
“师兄,我帮你正骨。”谢司危道。
沈摇光疑惑:“你会?”
“小师姐莫忘了,久病成医。”谢司危自嘲一笑。
“劳烦。”萧天权递出手。
谢司危握住萧天权的胳膊,又是“咔嚓”一声,骨头回到正位。
萧天权疼得出了一身汗,脸色发白地说:“今日暂且作罢,剩下的剑招我再找时间教给你。”
沈摇光将萧天权送回他自己的屋子,逗留了小半个时辰,去了百草阁一趟。
百草阁以前是天璇师姐在打理,天璇师姐喜欢医术,谢景渊除了教她剑术,还收集了很多医书供她自学。
学剑哪能不磕磕碰碰,师兄弟们身上常常带伤,天璇师姐建了个百草阁,调制药膏供大家取用,有时候师兄弟有个头疼脑热的,天璇师姐也会亲自看诊开药。
百草阁里的药大多是天璇师姐闲暇时间去山上采回来的,百草阁前的一大块药圃也是天璇师姐自己种的,天璇师姐死在那场恶战中以后,萧天权接手了百草阁,他不懂采药制药,百草阁里的药一天比一天少,他就根据天璇师姐留下的药方,下
山去药铺里补给。
沈摇光切到手指的那一刀,伤口不深不浅,自己愈合要三两日,要是用天璇师姐调制的药膏,明早伤口就能长好。
到了夏日天黑得晚,这个时辰天边还挂着残日,灿然的余辉酝酿着咄咄逼人的暑气。
百草阁建在绝壁之间,丝毫不受这暑气影响,常年保持着阴凉干燥,有利于药物的保存。
沈摇光推开门,瑰丽的残阳斜辉铺了满地,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。
她走到药柜前,一排排看过去,在第三列的最高一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。无奈她个头不够高,伸长胳膊也够不着,只得搬来一张小板凳垫脚。
好不容易摸到药瓶,却从掌心滑了出去,沈摇光“哎哟”一声,旋身去接,侧边伸出只手,替她稳稳当当接住了药瓶。
沈摇光大吃一惊,踩翻脚底下的小板凳,跌了出去,又被那人用另一只手托住腰身。
“小师姐,当心。”谢司危的嗓音在头顶响起。
他皮相生得好,声音也动听,得天独厚的条件,让他轻而易举?得所有人的好感。
沈摇光惊魂未定,目光触及他时,似被他眉心的一抹殷红烫了下,慌乱地收回。
“松开我。”沈摇光腰身被他扣在掌中,挣脱不得,不由黑了脸。
她吃得多,身上一点不长肉,脸蛋白里透红,像颗饱满的水蜜桃,腰身却纤瘦得跟柳条似的,叫人怀疑莫不是所有的营养都去滋养气色了。
谢司危惊讶地捏了捏。
“谢司危!”沈摇光气恼。
“你唤我什么?”谢司危压了压眉梢,一般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。
沈摇光心尖一颤,如梦初醒,嗫嚅改口:“主人。”
谢司危依旧阴恻恻的。
沈摇光眼珠子一转,像是一只狂摇尾巴的小狗,热情洋溢在脸上:“主人怎会在这里?”
“你又为何在这里?”谢司危反问。
沈摇光脱口而出:“你受了伤,我特意来为你取药。你手中拿的是天璇师姐配的药,涂抹在伤口上,长肉可快了,给我,我来帮你擦药。”
她试探着去掰他的手掌。
柔软微凉的指尖,触摸着谢司危的手掌,如同一片轻巧的花瓣落了下来。
谢司危手一松,被她拿到了药瓶。
沈摇光指尖沾着琥珀色的药膏,就要往谢司危眉心的剑痕上抹,半途被谢司危截住手腕。
青年脸颊苍白,手指清瘦,扣住她腕骨的力道缓缓收紧,冷不丁地问:“小师姐今日是想杀我吗?”
“怎么会,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,我都是自己人了,不可能做这样的蠢事。”
谢司危唇角绽开一抹娇艳冷锐的笑:“嗯?”
“我想你是误会我了,我不知道哪个举动让你误会我了,但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,你让我助你成为星辰剑主,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的,我扶师兄回去休息的时候,就旁敲侧击帮你打听了。”
“打听到了什么?”
“我问师兄,假如师弟治好了病,还是不能承受星辰剑的寒气怎么办。师兄神情凝重,说星辰剑误伤你一事,让他考虑到了这一点。”
谢司危不言不语,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沈摇光被他禁锢在怀中,两人近在咫尺,他又是微微俯身的姿势,呼吸间能嗅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。
他和萧天权不同,萧天权糙惯了,衣服上都是太阳暴晒后的味道,他每件衣服都会熏香,熏的是一种淡雅幽兰的香气。
不像其他的熏香,为留香持久,添加了其他香药,人工痕迹太重,不够纯粹自然,久闻会头晕目眩,他用的这一款清新自然,仿佛他刚从沾着露珠的兰花丛路过,怀里袖中都是这样的香气。
沈摇光偷偷吸了两口。
“我就继续问师兄,可有解决的良策?师兄回答,有一种叫炎玉的法宝,配在身上兴许能抵销星辰剑的寒气。”沈摇光说完,仰起脸来,一副等夸的表情,“给你办事的人很多,肯定没有哪一个有我这样能干。”
她是挺能干的,三番两次算计他,还差点成功了。
谢司危握住她受伤的手,取走她手中的药瓶,沾了药膏往伤口上抹:“你做的这样好,我是该奖励你。”
沈摇光怕他又折磨自己的伤口,缩着手腕,想要躲开他的触碰。
这一次谢司危的动作温柔至极,药膏被他均匀地抹上切口,沈摇光一丝疼痛都未感受到,在她低眉失神的瞬间,谢司危袖中爬出根藤蔓,缠上她的脖子。
沈摇光呼吸一室,恼怒道:“你骗人,这是什么奖励。”
“这当然是奖励。”谢司危伸手轻轻一点,那藤蔓立即化作了一串?珞,垂挂在她胸前,其上珠玉璀璨,若星辰明珠。
“我曾随养父养母四处求医,见上京的贵女们都佩戴这样的首饰,小师姐可还喜欢?”
“这是真的?”沈摇光好奇地摸了摸那些漂亮的珍珠宝石。
“小师姐听话,它就是真的,小师姐若背叛我,这条华美的项链就会变成杀人利器,绞断小师姐的脖子。”谢司危凑到沈摇光耳边轻声说道。
沈摇光身子抖了抖,被这些宝石迷得七荤八素的头脑清醒了不少,举手发誓:“我一定听话。”
“很好,眼下我有一事要吩咐你。”
“何事?”
谢司危仍旧贴着她,姿势暧昧,轻声耳语:“拜小师姐所赐,我被诱发旧疾,快要压制不住自身的妖气了,七日内,帮我找一只猎物供我取血。”
沈摇光浑身冰凉,他说的猎物是活人,只有饮用活人的血,他才能化开体内寒毒。
她上哪去给他找个大活人,就算真能找得着,那不是干缺德事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