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摇光与谢司危一前一后钻出洞,头顶一方漆黑的天幕,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星子。
沈摇光弯身将谢司危驮在背上。
她全身盈满怪力,驮着谢司危,跟扛了袋棉花没有区别。
此处是深山腹地,亭瞳在此修建了行宫,将满山的妖精灵怪收为手下,自称山主。沈摇光不清楚地形,不敢乱走,寻思着先找一处地方藏身,等萧天权的消息。
按照原书发展,这里有萧天权的机缘,等萧天权将亭瞳耗费无数心血得来的灵液全部吸收,一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,到时候再和他汇合也不迟。
行宫内灯火通明, 沈摇光背着谢司危走到一处华丽的金殿前,忽听得有人说话,四处空旷,无地容身,恰巧门前无人看守,便快步上了台阶,推门藏入殿内。
殿内灯盏无数,绣帘重重垂下,如烟似雾,壁上镶嵌的珍珠与宝石,在烛火的勾勒下交相辉映,迷得人眼花缭乱。
如此豪华的手笔,不是主人的卧寝,也必是主人所看重之人的宝殿。
沈摇光往重帘深处走去,那说话声由远及近,一下子就到了门前,沈摇光六神无主,脚一崴,与谢司危一同跌坐在地上,摔在重帘之间。
她脸色微白,额头滚下大颗汗珠,唇张了张,喉中溢出的一声闷哼,被谢司危伸手堵住了。
谢司危将她按入怀中,抵着她的耳孔轻声道:“别出声。”
沈摇光死死咬住唇,一声也不吭了,只是额间汗珠细密,如雨落下,谢司危摸到一手的水渍,垂眸看她的脸色。
少女拧着眉头,圆鼓鼓的脸颊失了血色,煞白白的,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隐隐晕开泪意,端的叫人怜惜。
谢司危握住她的脚踝。
沈摇光紧张地住了身体,摇摇头。
谢司危只是摸了摸她扭伤的地方,没有继续动作。
门外的声音已到了近前,隔着数道帘子,有张四尺的金榻,十分古怪,上面系着红绸,垂了架秋千。
说话的是一男一女,男的沈摇光不久前才见过,是此地的山主,画皮鬼亭瞳,女子应是他的爱妾,两人一路调情到了榻上,也不忸怩,脱了衣裳,开始直奔主题。
那画皮鬼是个死人,莫说喘气声,连呼吸都没有,殿内只剩下女子嗯嗯啊啊的叫声。
沈摇光伏在谢司危怀中,听得面红耳赤。
网上冲浪久了,见过不少世面,但这种现场直播还是第一回,尤其此刻她还困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。
垂帘大幅度的颤动着,起起伏伏,如巨浪涌动,可见战况之激烈。
女子的声音从婉转嘤咛转为凄凄惨惨的求饶,看似可怜,实则是增添情趣的手段。
沈摇光心跳加速,呼吸重了起来,不知不觉攥紧手中衣料,直到谢司危轻轻扯了下袖摆,她才意识到自己拽的是他的衣裳。
谢司危再次抵到她的耳边,声音小得只有二人能听见:“你很紧张?”
沈摇光将他推开,抿唇不语,脸颊已是红得像煮熟的大虾。
忽有一双大手捂住她的耳孔,谢司危的目光徐徐望过来,眼神里不是揶揄,是认真。
沈摇光闭上了眼。
那边云雨渐收,已到了尾声,女子停下嘤咛,似有不满:“山主的时间怎么越来越短,莫不是在外头有了旁人?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亭瞳的声音略显不悦。
衣料摩挲的声音响起,约莫是二人在穿衣服。
见气氛冷了下来,那女声再次开口,这次没了媚意,软糯糯的,带了点撒娇的意味:“是妾错了,主要责怪,山主的情况妾明白,山主以这一副骷髅之躯强行生出血肉,还要满足妾的需求,委实为难山主了。”
过了会儿,亭瞳开口,声音已无了先前的冷硬,只说:“等我将抓来的那个猎妖师元神炼化,就将他的同伙炖了,到时候再与你快活,必叫你兴尽而归。”
谢司危已松开双手,沈摇光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“猎妖师”三个字。
亭瞳提及的猎妖师,想必就是萧天权了,他要炼化萧天权的元神,萧天权应是被他困在了聚灵阵中,至于他说的萧天权同伙,是谢司危无疑了,因为不久前他才说过要炖了谢司危。
可是,为何要将谢司危炖了,才能与那女妖快活?
就不能直接快活?
沈摇光疑惑地抬眸,与谢司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。偏在此时,女子嗤的笑出声:“那妖的真身倒是滋补,妾期待山主重振雄风。”
噗。
沈摇光也差点跟着笑出声了。
懂了,补肾壮阳。
长见识了,菟丝子还有这样的药用价值。
谢司危曲起手指,在沈摇光额角弹了下,沈摇光鼓起双颊,又不能做声,愤愤然拿双眼瞪他。
她的眼睛比春江还要澄澈,里头藏着漩涡,轻易将人的灵魂吞噬。
谢司危撇开眼。
“一年一度的换皮时间快要到了,瓶瓶,我要闭关一个月。”帘外,亭瞳对那女子说道。
“妾想陪着山主。”
“你在,我会分心。”
“那好,妾等山主出关。”瓶瓶勾住亭瞳的脖子,在他唇上亲了亲。
两人愈发黏?,听动静似乎又要温存一番,沈摇光正倍感煎熬时,帘子突然被撩开,亭瞳阴森的声音响起:“二位,好看吗?”
谢司危掷出一只绣花鞋,啪地砸向亭瞳,待亭瞳拂开那只鞋,谢司危已抄起摇光的腰身,破窗而出。
“王八蛋,你干嘛扔我的鞋!”远远飘来沈摇光气急败坏的骂声。
谢司危动作奇快,亭瞳纵身而起,追了出去,谢司危和沈摇光已不见踪影。
亭瞳冷哼一声:“谅你们也跑不远。”
谢司危抱着沈摇光探身入了一处洞穴,洞穴是天然形成的,或大或小,曲折弯绕。
这一面的山壁上有很多这样的洞穴,他们躲在里面,就算一个个搜查,也要费一番功夫。
洞内伸手不见五指,谢司危走了一段路,放下摇光,问:“可以自己走吗?”
沈摇光仰起脸,睁大眼睛,企图在黑暗中寻到谢司危的轮廓:“你方才明明健步如飞,为什么要骗我背你!”
“我哪里骗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重物朝沈摇光栽倒过来,带起微小的风。
沈摇光下意识抬起双臂接住,这一抱,摸到了满手的寒霜,惊得声音都打颤了:“谢司危,你体内的星辰之力发作了。”
谢司危没声,外面响起了声音。
“山主,他们逃进山洞了。”
“搜。
“是。”
沈摇光扶着谢司危靠墙坐下,黑暗中,她看不到谢司危的脸色,但谢司危浑身冷得像一块寒冰。
“所以,你的寒症早就发作了,只是忍着装作没事人?”沈摇光恍然大悟。他恐怕是防备着自己落井下石,才强撑到现在的。
谢司危一把将她拽入怀中,顺着本能汲取她身上的热量:“你身上很暖。”
沈摇光被他勒得呼吸一滞:“接下来该怎么办,我没力气了。”
亭瞳手下众多,不乏夜视能力强的,沈摇光仔细听外面的动静,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。一旦亭瞳找到这里来,他们两个都会被一网打尽。
“我需要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给我血,压下我的寒症,我能杀了亭瞳。”
两人被困在狭窄的山洞里,这里连个活物都没有,去哪里给谢司危弄血,沈摇光思绪一顿,领悟谢司危的意思,喉中哽住,半晌,怒道:“你想都别想!”
上回供血,是为了救下那个无辜女子,沈摇光已暗中发过誓,不会让他得逞第二次。
“你不给我血,你我都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能是你给我吃了?我有了力气,也能锤死那个亭瞳。”
“未尝不可。”谢司危的声音在黑暗里幽幽响起,喑哑中藏着几许难以忍耐。他卷起自己的袖管,将胳膊递到沈摇光的唇边,“吃吧。”
“......”沈摇光噎了下,咕哝道,“你以为我是你啊,我不吃生的。”
“这里不能生火。”
“废话。”沈摇光的语气别扭极了,踌躇着,蚊子似的小声哼着,“就第一套方案吧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给你供血,但是说好了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沈摇光咬牙。
她本就被谢司危扣在怀中取暖,几乎是话一出口,谢司危就凑到了她的颈侧,鼻尖翕动,病态地嗅着她毛孔里焕发的甜香。
沈摇光伸手挡住他的脸:“取血之前约法三章,第一,不准再绞我的脖子。”
脖子是身体最脆弱的部位,被藤蔓绕脖,太过于危险。
“第二,不许往我的身体里注入媚狐的毒素。”
那什么媚狐的毒,太不正经了。
“第三,取血要适量。”
多了,她的小身板扛不住,上回她可是大病了一场。
谢司危耐心等她说完,问道:“没了?”
“别的等我想起来再说。”沈摇光话音落地,感觉到谢司危袍袖微动,一根柔软细长的藤蔓缓缓游弋而出,像条冰冷的蛇,动作温柔地缠上她的手腕。
兴许是怕猎物挣扎逃跑,那藤蔓绕了一圈又一圈。沈摇光绷紧身体,不自觉咬住双唇,待那藤蔓停止生长,探出吸盘,吸住肌肤的瞬间,沈摇光的紧张到了极点。
又是如坠冰窖的滋味。
浑身的血液凝结起来,四肢又又冷,沈摇光生生打了个寒颤,身子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,心尖如过电般泛起酥酥麻麻的痒。
她撑大眼眶,难以置信:“谢司危,你不遵守承诺,明明说好不准用媚狐的毒。”
奈何身体已酥软如水,无力瘫倒在谢司危的怀中。
“我说答应你了吗?”谢司危低低喘了口气,呼出的气息凌乱了起来。
他确实没说,他就问了句:没了?
“你……………混账!说话不算话,天打雷劈!”沈摇光拼着仅剩的力气,试图离开他的怀抱。
“不用这个,你受不住。”谢司危耐心地宽慰一句,将她按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