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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、第 5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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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摇光的齿印留在了谢司危的手背上,渗出些许血丝,谢司危淡然拂去血痕,懒懒道:“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”

她在谢司危这里的身份,无非就是他精心豢养的血奴。

“我尚未准备好。”

“这个借口你已经用过了。”谢司危呼出口浊息,“我忍不住了。”

“不行, 谢司危, 你给我点时间,我暂时不能失血。”若说方才沈摇光还只是三分酒醒,现在完全被谢司危的突然发难给吓醒了,每每被谢司危取了血,都要好些日子才能恢复。

萧天权那边一日未脱身,她一日不得安生。

“我会轻一点。”谢司危并未理会她的哀求,藤蔓从袖管里游弋而出,织成淡黄色的网,“闭上眼睛。”

从前沈摇光想不通为何每次藤蔓都是从谢司危的袖中钻出来的,妖化过一次后她终于明白过来,长袖只是为了掩住那吓人的景象。

这些藤蔓是谢司危身体的一部分,美丽的皮囊会让人忽略他是一只妖的事实,妖的面目本来就是极其恐怖的,所以行走世间妖都会化出人类的皮相。

沈摇光全身上下都缠满了这样的藤蔓,她固执的不闭上眼睛,谢司危轻叹一声,其中一条藤蔓攀绕着她的脖子,来到了她的后颈处,特殊的吸器吸附了上去。

沈摇光浑身一颤,双唇血色尽失,想说什么,喉中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,血液急速流失着,让她四肢发软,直接倒在了谢司危的怀中。

失血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寒意。

沈摇光牙齿打颤,强打着精神开口:“我早就想问了,你一只菟丝花妖,哪里来的刺?”

“我曾绞杀了一只月季花妖,他的刺便归我了。”

“我懂了,就和你炼化媚狐的毒是一个道理。”

“你在笑什么?”谢司危窥见沈摇光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。

“你若吞噬了一只火属性的妖,是不是能喷火了,我还没有见过植物喷火呢。”

“异想天开,火是草木一族的克星。”

沈摇光还想继续唠嗑两句,人已受不住了,眼皮重重垂下,半截话被吞回喉中。

谢司危取到了血,双颊泛着淡淡红晕,呼吸间都是餍足的气息。

沈摇光已然昏了过去,他撤回藤蔓,脱下自己的外袍,裹住摇光,将她横抱在了怀中,踏步往回走。

因为心情实在好,步伐都是轻快的。

这一日他等得太久了。

在这期间,他不是没有试过旁人的血,奇怪的是自从饮过摇光的血,其他人的血就变得乏味枯燥、难以忍受了。

更奇怪的是,相比于前两次取血,沈摇光的气息变得更加香甜。按照以往的规律,品质再高的血,取用过三次也会变得稀松平常、索然无味,沈摇光的血却让他产生了上瘾的感觉。

风寒露重,沈摇光刚被取血,谢司危担心她受凉,直接将她抱回自己的屋中,亲自照顾。

他这样做是怕影响血质。

是的,他确认自己对摇光的血上瘾了,他决定将她蓄养在身边,直至用到乏味为止。

被放到谢司危的床上,盖上谢司危的被子以后,沈摇光终于结束了一路的颠簸,梦里梦外都是谢司危的气息,让她有点分不清是身在幻境还是现实。

又是一室的烛影摇红。

以及那进行到一半的洞房花烛夜。

春潮翻涌,旖旎相缠,呼吸间尽是糜乱的气息,沈摇光不着寸缕,陷在柔软的被褥中,像一只在云端摇摇欲坠的风筝,忽上忽下,无处着落,只能无力地攀附着那跪坐在她身前的青年。

缀在青年眼尾的朱砂痣娇艳欲滴,仿佛红烛落下的一滴美人泪,举世无双的容颜隔着灯火,逐渐有了沉溺的神色。

沈摇光目光下移,望见他滚动的喉结,修长的脖颈,开合的肩胛骨,以及劲瘦有力的腰身。

“摇光。”青年俯身过来,怜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,爱意在舌尖辗转千百遍,尽数化作这一声呢喃。

“唔。”沈摇光难受地抱紧了他的胳膊,指甲在肌肤上留下道道红痕。

“叫我的名字,乖,摇光,唤一声我的名字。”那青年强势霸道地侵占了她的领地,不知分寸地宣誓着自己的主权,“唤我的名字,我就如你所愿。”

失去先机的沈摇光不消片刻就丢盔卸甲,全军溃败,甜蜜和痛楚交融,仿佛刀尖上舔到的一口蜜,她的心口不可抑制地翻滚着股酸涩的滋味,大叫着“谢司危”睁开了眼。

谢司危拿着帕子在擦她的脸,梦中攒的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,恰巧滴在谢司危的指尖。

沈摇光望见他的脸,有片刻的恍惚。

着青衫的谢司危,这是梦外的谢司危。

谢司危一直守在床边,她梦中的凄惶与无措,他自是窥见了一点。他捻了捻指尖的那滴热泪,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做噩梦了?”

想到梦中所见,沈摇光的脸在一刹那红了个透底,扒开条地缝钻下去的心思都有了。

谢司危还在虎视眈眈:“我听见你喊了谁的名字。”

“没有!”沈摇光闭上眼,“你听错了,我说的是??讨厌鬼!"

谢司危的眼神充满了探究:“你的脸红了。’

沈摇光双手捂住脸颊搓了搓:“是热的。盖了这么厚的被子,我太热了。”

沈摇光说着要将被子掀开,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躺在谢司危的床上,盖着谢司危的被子,四舍五入他们同床共枕了。

难怪梦里他们会滚到一个被窝里去。

沈摇光确定了,每次中媚狐的毒以后,做的梦是连续的,可以简单地概括成两个字:春梦。

她困在梦里,被迫扮演了一个初为人妇的新娘,欢喜、酸涩,都是进入了角色的正常反应。

沈摇光给自己找到了借口。

新郎与谢司危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抛开谢司危薄凉的本性,这样的一张脸,做了天底下任何一个女孩子的夫君,都会暗自窃喜吧。

梦里太逼真了,每一处的细节都精雕细琢,叫人身临其境,沈摇光稍一回想,全身的血液就控制不住的涌到了脸上,心脏也跟着漏跳一拍。

“你的心,跳得很快。”谢司危捕捉到沈摇光失了节奏的心跳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她的手腕,指尖压着她的脉搏,挑起眉头,似笑非笑,“你的心跳得这么快,是害怕,还是情动?”

沈摇光额前青筋蹦了蹦。

她索性垂下眼皮,不去看谢司危那咄咄逼人的目光,并反复告诫自己忘记那梦中事,奈何初经人事,如饮了口陈年烈酒,猝不及防被灼了心口,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并非想忘就能轻易忘的。

上回她还可以诓骗谢司危是害怕导致心跳加速,并指导谢司危畏惧与情动时心跳加速的区别,这次被谢司危锁住命门,每一次心跳都在他指尖,想编谎话都来不及了。

“你梦见了谁?”

沈摇光在梦里的欢喜与酸涩都写在脸上。

究竟是何人入梦,致她如此。

沈摇光挥出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,想故技重施,打他一拳,奈何她刚失血,又没有进食,这一掌软绵绵的,没有力道。

谢司危钳住她的手,反剪到身后,并起两指,抵住她的眉心。

她不愿意告诉他,他就自己看。

“谢司危,你做什么,你不许胡来,放开我,你这个王八蛋,再这样我真生气了。”沈摇光大力挣扎起来。

万千道术中,有一项法术可读取他人念想,但此术逆天,向来只存在传说中,没有人修炼成功过,即便修炼成功,能读取到的也只是一瞬。

一瞬足够了。

谢司危指尖一点灵光没入沈摇光眉心,沈摇光身体弹了弹,瞳孔有瞬间的涣散,一缕白色的丝状物被谢司危抽出,甩了出去,那丝状物立即化作一副画面,瞬息又作烟雾散去。

沈摇光清醒时只来得及看到烟雾散去前一秒的画面。

红帐深处,鸳鸯交颈,画面完全复刻她梦里的场景,不差一分一毫。沈摇光脑海中嗡然一响,像是有根弦彻底绷断了,挣扎都忘了。

“你梦见的………………是我?”愣住的还有谢司危。

周遭尽归于寂静,落针可闻。

直到窗外一声怪异的鸟叫声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安静。

谢司危目光微妙地看着这个被自己禁锢在掌中的少女,似乎在努力消化着事实,又做了万千挣扎,半晌,嗓音发干地问:“你想让我对你做这种事?”

沈摇光的脑子本就处于乱糟糟的状态,谢司危这句话问出口后,这些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的杂念轰然炸成了烟花。

她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“休要胡言乱语!这才不是我的想法,这明明是你的想法!”沈摇光心灰意冷间,一个求生的念头挣扎而出。她的思维转得极快,马上就找到了应对的法子??那就是甩锅。

把锅甩到始作俑者身上,反客为主,反败为胜,搅动风云,逆转乾坤,稳稳占据道德至高点,让对方自惭形秽,无话可说。

“哦?”

“对,就是你。”沈摇光满脸愤愤然,“谢司危,想不到你平时一副清心寡欲、眼高于顶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,我拿你当师弟,你竟对我存有这种龌龊的心思!”

眼前的桃花面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无辜的表情,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艳如春花的面孔上,甚至因格格不入而略显得滑稽。

沈摇光的话像是一通乱棍打下来,谢司危想张口辩驳,又不知从何辩驳起,只问:“何以是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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