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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第 90 章 “你是打算出钱让我打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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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第章 “你是打算出钱让我打我……

窗户上结着蜘蛛网, 斜阳透过窗棂泻下一束金光,傅元宝双眼蒙着黑布,双手被反剪到身后, 绑在一张椅子上。

不是第一回被人绑架,于生死之间走过一遭, 再次面对这种事, 比先前那回镇定了许多,他竖着耳朵, 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。

没有人声和脚步声, 但有呼吸声,还是一深一浅。

初步判断有两个人,就坐在他对面。

思及昏迷前的遭遇, 排除掉是那姓柳的挟私报複外, 心中顿时有了答案, 绑架一个人,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,一般是为求财。

他定了定神,开口道:“二位好汉, 鄙人傅元宝,你们劫我过来, 想必听过我的名声, 我就不多做介绍了,无论你们想要什么, 开口就是,千万不要伤我性命。我不知你们身份,你们拿了东西就走,从此人海茫茫, 谁也不认识谁,但若伤了我的性命,就算拿到东西,官府不会放过你们,余生都在逃亡中过日子,那必不是你们的初衷。”

傅元宝的话有条有理,真是劫匪的话,多半是拿了钱,不想再节外生枝。

沈摇光轻咳了声,故意压着嗓子,粗声粗气地问道:“怎么,你知道我们要什么?”

“都是道上的朋友,请鄙人来做客,不外乎手头上不宽裕,想问鄙人借点钱花花,鄙人常年在外做生意,走南闯北,相安无事,仰仗的是各位朋友的高抬贵手,实不相瞒,鄙人早有心孝敬各位,只是苦无渠道,如今朋友找上门来,倒省得鄙人一番功夫了。”

这话说的真漂亮,沈摇光嘿嘿一笑,粗哑着嗓子道:“我不要你的臭钱,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有人雇我来警告你,以后不要再去纠缠蓉娘。”

此事竟是因蓉娘而起。

“谁雇你的?”傅元宝失声道。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沈摇光扬手扇了他两个巴掌,“还有这两巴掌,是我替蓉娘打的,蓉娘与你缘分已尽,你要是顾念往日情分,良心没被狗吃了,就不要再去见蓉娘了。”

“啪啪”两声脆响回荡在空气里,傅元宝两颊迅速泛红肿起。

沈摇光收了力道,这两巴掌只给了傅元宝点苦头吃,并未伤及根本。

“到底是谁雇你的?”傅元宝胀红着脸,大力挣扎起来,一点都没了刚才贪生怕死权衡利弊的模样,他激动道,“蓉娘是我的妻子,凭什么不让我见她!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我去见她!”

“你想死吗?”沈摇光压低嗓音警告着,“你再冥顽不灵,我就杀了你。”

“那你杀了我吧!不让我见蓉娘,我生不如死!”

傅元宝大义凛然的样子惊呆了沈摇光。

她可能低估了傅元宝挽回蓉娘的决心。

陆明庭也是有些吃惊,与她面面相觑,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办。

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?”沈摇光舔舔干裂的唇角,霍然站起,“直接杀了你,太便宜了你,我要割破你的手腕,让你流一天一夜的血,血尽而死。”

陆明庭闻言,心下焦灼,对着沈摇光疯狂摇头。他只是不想傅元宝去伤害蓉娘,并不要了傅元宝的命,傅元宝再怎么混蛋,罪不至死。

沈摇光示意他稍安勿躁,她就是恐吓一下傅元宝而已,傅元宝被自己小妾害死过一回,又坐拥金山银山,这种人最是舍不得自己的命了。

她拿出把刀子,绕到傅元宝身后,用刀背在他手腕上用力划了一下,接着,她又拿出一盆水和一个水囊,水囊里装满了水,瓶口未完全收紧,倒悬在半空中,便有水滴从瓶口的缝隙里流出,落进水盆里,发出“嘀嗒”、“嘀嗒”的声音。

沈摇光道:“听到了吗?你的血在一点点流出来,等装满了这个盆,谁来都救不了你。”

沈摇光用刀背划傅元宝的时候,趁他疼得龇牙咧嘴,在他腕间扎了一针,针尖上抹了麻药,现在傅元宝整条手臂都是麻木的,根本分辨不出水滴声是不是从自己腕间流出去的。

他耷拉着脑袋,面上一片死灰。

气氛烘托到位,沈摇光语气稍缓,道:“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,只要你发誓,从今往后与蓉娘一刀两断,不再见她,我就帮你包扎伤口,送你回家。”

听到蓉娘的名字,傅元宝精神一振,昂起脑袋:“你休想,我是死也不会离开蓉娘的。”

蓉娘怎么这么倒霉,招惹了这么个犟种。

沈摇光服气。

她诧异道:“蓉娘就这么好?她不漂亮,出身差,比她好的女人一抓一大把,你都这么有钱了,何愁没有女人。”

“你懂什么,蓉娘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人,其他人根本不能和她比。”

说得沈摇光都快信了,沈摇光“呸”了声:“她这么好,你还负她?”

“是我不知天高地厚,错过了这么好的女人,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会一辈子待她好的。”

“换做别的,破镜重圆未尝不可,可你和蓉娘之间隔的是一条人命,还是她父亲的命,蓉娘不可能再回头的。”沈摇光苦口婆心地劝,“不如放过她,你们就此各奔东西,来生再续前缘。我的话,你好好想一想。”

水声还在嘀嗒嘀嗒淌着,流的不是傅元宝的血,傅元宝的脸色依然肉眼可见的惨白了几分。

有人做过实验,虽然流血是假的,但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,真的会惹出人命。

沈摇光在屋里来回踱步,时不时望一眼椅子上的傅元宝,陆明庭也在看窗外的落日,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夕光愈发薄弱,血色淡去,转为橙红,最终消失在天际,只留一丝微光,勾勒出群山万壑的轮廓。

陆明庭抬袖擦着额角的汗珠。

傅元宝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,空气里只剩下嘀嗒声响,他面白如纸,唇也褪去血色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

陆明庭冲沈摇光摇了摇头,意思是这个计策失败了,不如停止吧,再下去会出事。

沈摇光也未料到傅元宝意志会如此坚定,转念一想,当初傅元宝都被他的小妾和奸夫埋了,还能从土坑里爬出来,捂着脖子上血淋淋的伤口,一路爬到衙门报案,这意志力绝非寻常人能比的。

她暗自吁了口气,准备故技重施,打昏傅元宝,结束今日这场闹剧,忽然,轰的一声巨响传来,紧闭的两扇门飞了出去,露出门外的颀长身影。

青年一身秀雅青衫,背对着天光,衣摆猎猎飞舞,容色端丽,身姿如雪,那一瞬间,天地万物苍山白水皆沦为他的陪衬。

“谢大侠?谢大侠是你来了吗?”傅元宝双眼看不到,仅凭着屋内骤然低下来的气压,下意识就想到了谢司危。

他花了大笔钱雇谢司危,他遇到危险,谢司危应该是能感应到的。

谢司危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周,气势凌人,朝沈摇光走来。

陆明庭未见过他,不知他身份,只觉他周身压迫感极重,绝非善类,此时前来恐怕是为了傅元宝,于是想也不想张开双臂挡在沈摇光身前:“此事与沈姑娘无关,是我唆使,你莫要伤她,有什么冲我来。”

虽然沈摇光是猎妖师,他是普通人,但沈摇光是个有眼疾的女孩子,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此事的确是受他委托,绑架傅元宝,也是经由他点头的,关键时刻,不能让女孩子替他背锅。

傅元宝听出陆明庭的声音,心头火起:“好啊,姓陆的,原来是你,你总是缠着蓉娘,我早该看出你居心叵测,你等着,我回去必定报官,把你送进大狱里。”

“长本事了,这才几日,就有男人不计生死的护你了。”谢司危脱口而出的话酸溜溜的。

“少在这里发癫。”陆明庭被认出来了,沈摇光也不再藏着掖着,使用了自己的原声。

傅元宝又是一怔,这个声音不久前他才听到过,就是那个泼了他一身水的粉衣少女。

“是你?你和陆明庭是一伙的?陆明庭把你派到蓉娘身边去,到底想干什么?”傅元宝想清前因后果,大声嚷嚷着,奋力地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谢司危随手一挥,捆住他手脚的绳子凭空而断,傅元宝如愿站了起来,扯掉蒙眼的黑布,第一时间瞪向沈摇光和陆明庭二人。

谢司危招了招手,那椅子漂移到他身后。

他在椅子上坐下,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,漫不经心道:“说好各凭本事,绑架我的雇主,酷刑逼迫他,这就是你说的各凭本事?”

“我早就说过了,兵不厌诈,略施点手段而已。”

“仗势欺人,有违道义。”

“我只是哄他几句,算什么违背道义。”

傅元宝想起什么,快速卷起自己的袖摆,腕间除了绳子捆绑留下的红痕,并无利器留下的伤口。

刚才他听到的流血声音,是假的。

难怪这少女说兵不厌诈。

“好极了,我欣赏你的不择手段,但现在他是我的雇主,我要保护他。”

傅元宝脸颊犹在红肿发烫,他捂住自己的脸,龇了龇牙。

沈摇光这两巴掌下手真够重的。

“还是谢大侠讲义气,谢大侠,我给你加钱,刚才她扇了我两巴掌,你帮我扇回来。”

傅元宝可不讲究怜香惜玉那套,混迹生意场上的,更重的是兽性,吃了亏,就要扳回来,睚眦必报,是他的行事准则,当年那背叛他的小妾和奸夫受牢狱之灾时,他也没少让狱卒关照他们两个。
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
“谢大侠可是嫌钱少?谢大侠说个数,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围,必定满足谢大侠所求。”

尽管口口声声唤着对方大侠,傅元宝心知肚明谢司危跟他一样,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。这人行事作风亦正亦邪,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去星辰山请回来的,少不得要怀疑是哪里来的邪魔歪道。

谢司危微微一笑,还是摇头。

难道是打不过,这位谢大侠怕丢了自己的面子?

这小姑娘是有一把子力气,说打不过她,太夸张了。

傅元宝狐疑道:“谢大侠是怕我会赖账吗?”

“你是打算出钱让我打我喜欢的女人?”谢司危侧眸问道。

“喜、喜欢的女人?”傅元宝如被雷劈。

“有意见?”

傅元宝脸色一白。

陆明庭是这粉衣少女的雇主,而他是谢司危道雇主,他两人的委托是相悖的,这粉衣少女又是谢司危的心上人,他这次岂不是要栽在陆明庭手上。

沈摇光看出他的疑虑,冷然笑道:“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忧,我和她是公平竞争,鹿死谁手,各凭本事,绝不存在手下留情一说,更不会因情徇私,耽误你的好事。”

谢司危要是真的会站在粉衣少女这一边,也不会及时过来救他,傅元宝想通个中关键,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:“我当然相信谢大侠的为人。”

“公事说完,该谈私事了。”谢司危斜睨傅元宝一眼,这个眼神不言而喻,傅元宝立马会意,拉着陆明庭往外走,还不忘帮谢司危把踹飞的门抱回来,重新给安上。

两扇门关起后,屋内陷入一片昏暗,隐约能看出彼此的轮廓。沈摇光记得桌上有残烛,摸索到案前,掏出张火符:“我与你能有什么私事可谈?”

幽幽烛火自她指尖亮起,火焰跳了跳,将两人重迭的影子映在了牆上。

沈摇光穿的还是小厮的衣服,一头乌发扎作马尾,脸上幻术已解,换回自己的模样,粗布麻衫包裹着她的身体,略显肥大,却叫人耳目一新。

谢司危两臂环住她的腰身,拥在自己的怀中。

“是你说的,我们正在谈情说爱,将来还要谈婚论嫁,怎么就没有私事了?”他抵在她耳侧轻声耳语。

一股力道托着沈摇光的腰身,迫使她转过身来。

谢司危低头,吻住她的唇,像一头凶猛的野兽,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她的呼吸。

沈摇光毫无防备,被迫打开唇齿,略一失神,就被他全面攻破,软在他怀中。

直到口中被他尝尽,舌头发麻,他才稍稍松了点力道,允她汲取新鲜空气。

她气恼地推开他,胸口剧烈起伏着:“这就是你说的私事?”

谢司危意犹未尽,複又低头,咬住她的耳珠,用牙齿轻轻磨了下,声线低哑:“可还记得允我之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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