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新婚燕尔,又刚开了荤。裴台熠食髓知味,对那件事过分享受。他身底子好,健朗强壮,又常年在马背上拉弓射箭。拉弓练的上臂力量,骑马练的腰和腿。裴台熠的臂力强,肩背肌肉饱满,腰肢有力,有时到了兴头上,将宁窈单手抱起抵
在墙上,轻松得像捧起一团棉花。
宁窈身没裴台熠好,虽也喜欢这种感觉,但一夜头次还好,但到了第三次第四次,就承受不住。总觉得那尖锐的快乐像要将她的身劈开。仿佛坚硬的榫头一下下凿进逼仄的卯眼里。小月复充实得太满,几乎里里外外拓印出他的形状。每到这
个时候,宁会在要撞破撞碎之外,又觉得一直以缺的地方终于缝补完整了。她紧紧攀附着装台熠的手臂,很满足。
待汹涌潮汐平复,裴台熠不会立刻抽身就走。他会继续抱着她,吻她。他异常迷恋她的皮肤,喜欢在上面留下专属于自的痕迹,绯红的吻痕,鲜红的指痕。那时极致的余韵还未散,浑身每一块皮肤在战栗,他粗粝的手指和温暖的唇角长久地停
留在肌肤上,不断延续着缠绵的后劲,让她永远停滞在云顶。
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三五日,有时宁窈睁开眼睛就拖进谷欠海,闭上眼睛时还没结束。她身不太吃得消,裴台熠也顾及到此,便带她出门走走。适逢清明扫墓,他拜过了宁窈父母的牌位,便带她也去见了见自的父母。
宁窈同裴台熠同病相怜,双亲均已离世,人牵着手给装震姬瑜上香。
“我小时候皮了。”从墓地回的路上,宁窈和裴台熠同乘一马。跟他说自小时候的事:“我们那边天高皇帝远,不讲什么规矩,我嘛,整日就偷鸡摸狗,好玩了。”
裴台熠含听她讲,宁窈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半晌,没听见裴台熠说起自。不由到他从小就送进宫中,有些唏嘘。她忍不住侧过头,亲了亲装台熠的脸,后转头看向前方青山黛色。
“怎么不接着说?”裴台熠问她。
“喜欢听?”宁窈问。
“当。”裴台熠道。
“那我也听的。”宁窈道。
裴台熠道:“我幼年无趣。”
“才不会,”宁窈抓着装台熠握缰绳的手,拨弄着他的指节。他的手指苍白而修长,指节凸起,仿佛蓄了千钧巨力。“我说的也不好玩,喜欢听,因为喜欢我。那同样的,我喜欢所以我喜欢听说所有跟有的事。”
裴台熠并不完全赞同宁窈的说法。在他完全陷在宁窈身上之前,他也曾疑惑过,她身上那股外柔内刚的乐观和积极究竟源于此。他隐约明白,这股光应该自于她的父母。她从小见到的父母如何相爱,所以她只会用爱这种方式对待身边的
人。她不明白恶意、阴暗和偏执。
“说嘛,裴台熠哥哥,”宁窈央他,“我什么告诉了,什么不告诉我。这不公平。”
“陛下会带我打猎。”半晌,裴台熠徐徐开口。
“春狩?”
“0”裴台熠道:“春狩、秋狩。我拿到的第一张弓,陛下亲手做的。”
宁窈若有所思,“比前大舅舅,对而言,陛下更像父亲么?”
“不妄言。”裴台熠提醒道。
宁窈自知失语,忙抬手捂了捂嘴,“我不哪个意思。”
裴台熠将她的手牵了过去,饶有兴趣地轻轻捏着,“其实以这么说。我并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,我刚出生,就送到陛下身边,由陛下抚养长大。说他像我父亲,此言并没有错。于我而言,正如此。”
宁窈道:“所以,愿意为陛下做他要做的事,即便这些事并不赞成,也因为这份恩情吗?”
“也不。”裴台熠道:“在其位谋其事。很多事我否愿意并不重要,人推着走的。容谏言,改变。但他一头撞死在大殿上,除了让一家人倒大霉,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意义。他若真为百姓谋些什么,应该将心中愤懑不平咽下去,潜心蛰
伏,蓄势而动。”
“即便陛下不算明主,也不会背叛他。”宁窈得出结论。
“是。”裴台熠道。
裴台熠的态度叫宁窈更不明白。
他真心将姬醇当做父亲,又怎会谋逆?
而姬醇梦境中提剑刺他时,下手极稳,没有丝毫摇摆犹豫。
姬醇有真心将裴台熠当作自己的孩子吗?
疑惑在宁窈心头盘旋不散。
“清明天子祭天,不去。”裴台耀说。
她对祭天兴致勃勃,问:“祭祀好玩吗?”
裴台熠耸肩道:“无趣。也就跪着这里拜拜,那里拜拜,没多大意思。”
宁窈眼睛一亮,道:“我陪陪。”
“不累?”裴台熠手扶着她的腰,哩有。
宁窈小声埋怨了一句:“别再弄那么久,就不会累。”
“好,今晚快一点。”裴台熠承诺。宁窈红着脸点头,但她突到什么,很快改变主意,板起小脸,义正言辞:“今晚不行,刚祭拜完父母,他们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裴台熠视规矩为无物惯了,他放肆地了一声,道:“他们不应该巴不得我们夜夜这样?”
宁窈脸一涨,又用手捂装台熠的嘴。
裴台熠吻了吻她的掌心。
有他没告诉宁窈,他觉得瑜若还在,一定会很喜欢她。
惜她们没机会见到。等到了地下再说吧,到那时,他会将宁窈带到姬瑜面前,让母亲见一见自这一生最爱的人。
四月初四,清明节。
礼部繁芜的礼节结束,文武百官拜伏,姬醇着青衣道袍,登高祭祖,在高台上亲手点燃了三根祈福檀香,祈求上天庇佑,山河海晏,国泰民安。
青烟寥寥升起,姬醇面前挂着历朝历代天子画像。三次拜伏后,醇起身,透过清灰的余烬,他看见了兄长的姬瑾的脸。
时间隔得太久,他有时恍恍惚惚,记不得兄长的样貌,此时再见栩栩如生的画像就在眼前,倒唤醒了他的记忆。
画像上的姬瑾还他死时的年纪,不过二十出头,意气风发。二十年弹指一挥,如今他已鬓斑白,垂垂老矣,而姬瑾还00年。
祭拜祖之后,便回祭天,由醇亲自揭开重新翻修的天塔。
近日天灾人祸连连,京城街街头巷尾民不聊生,但醇认为,距离天越近,上天便听见自的祈福。所以他特意下令,天塔要修九层,最后整座塔建成高数百米。
宁窈带着宁晓坐在马车中,裴台熠策马走在天子座驾外。
宁晓顶着雪白的头发吃着点心,“姐姐,这个好好吃!”她吃到好吃的,舍不得一个人独吞,咬了一口的,也要从嘴里抠出分给宁窈一些。
宁窈莞尔,谢过宁晓好意,叫她自吃,后掀起帘幔,朝外看去。
一张张陌生的人脸晃过,突一张熟悉的面孔叫她有些意外??
“白芷兰?”
白芷兰的气质和神情,和在医庐里判若人。他身穿黑色劲装,头顶一只黑色斗笠,后背背着一只黑色包袱。从那包袱的形状看,应该一把弓箭。他炯炯有神的双眼,正盯着不远处的天塔,那眼神不瞻仰,欣赏,更像在谋划什么。
一股不详的预感立刻卷。
白芷兰第一日倒在医庐门前,口口声声说他身上的刀伤偷家奴打伤。这句真的吗?伤他的究竟富商家奴,九幽司?
宁窈立刻道:“停车!”
车夫停下马,宁窈从马车上下方才还在人群中的白芷兰不见踪影。“快告诉裴大人,”宁窈道:“有人要行刺!”
宁窈安顿好妹妹,又给装台熠传了口信,便进人群中四处找寻。
当她再次看到白芷兰,白芷兰已经走上天塔对面的钟楼上。
她飞快奔上钟楼。
白芷兰已经在四楼楼梯口摘弓。
他用白布包住箭头,后往上头淋了一罐酒。紧接着,擦出火焰的火折子递到箭头上,白布立刻熊熊燃烧起。
宁窈奔到三楼已气喘吁吁,白芷兰听到了动静,回头看她。
“白芷兰………………”宁窈看着他手中的弓箭。
白芷兰对她了一下,松开了勾弓弦的手指。
“夫人,谢谢您救我。您的医术真高明,若不您,我们的计划就不成功了。”
音一落,飞箭离弦,直直向天塔射去。
“着火了!着火了!”
早已填满茅草和柴火的天塔,立刻燃烧起火光冲天,将半边天映得通红。
宁窈再抬头,楼梯口,白芷兰已经不见踪影。
宁窈奔下钟楼,放眼看去,整条街已成一片火海。聚集在天塔下的大多无辜百姓,他们许多人一家三口抱着孩子沾福,此时一出大乱,立刻四散奔跑。很快就有人烧伤,有人推倒在地。倒地的人爬起就逃散的人踩下去。
“娘亲!”
“爹爹!”小孩惨厉的哭喊声不绝于耳。
宁窈救下一名推倒的小孩,将他抱在怀里,蹲进一家店铺角落藏了起凹。
透过木架之间的缝隙,她不敢相信自的眼睛。
她亲手救的人,杀了这么多人。
她罪魁祸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