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非山心暗算白袍长老至利用化影符逃逸,再到被万剑殿虚空中的禁制焚烧灵符,并将其弹落地面,过程看似相当复杂漫长,却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而已。
落回地面的非山心已经意识地所谓的绝望,双目一闭,对周围一切不闻不问起来。
萧夬随意看了一眼闭目受死的非山心,便将目光移开,喝退了一脸怒气的白袍长老,目光再次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,最终落在银衫符老的身上,缓缓问道:“符兄,是时候了吧?”
符老闻言,掐指略算,片刻后微微点头,回道:“已经到时辰了!”
“好!”萧夬目光从符老身上收回,转向身边的剑十一,见剑十一点头示意,也不再犹豫,再次用高亢的声音宣布,“在场诸位也看到刚才发生之事吧!虽说这是万剑宗门内之事,但万剑宗的苗长老私自收留魔女而不上报,这是对人族最大的不敬,为了表示联盟的决心,剑宗主已经同意此事将由联盟的长老会来处理,诸位来看看我们七脉联盟与异族势不两立的决心。”说完,递给符老一个决定的眼色,“下面由符长老代为执行刑罚之事!”
“怎么又是他?他到底是何方神圣?”银衫符老应声而出之时,在场众人不由又开始议论纷纷。显然符老这个名不经传之人,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他们面前,让在场之人不由刮目相看,并开始猜测起来。如此一来,刚才与符老混在一起的刀老兄,自然成为在场之人询问的对象。短短时间,刀老兄从刚才的默默无闻,一跃成为现场小有名气的人物之一,不由让他有点飘飘然起来。一向被人冷漠惯了,如今有此机会的刀老兄自然免不了大肆自吹自擂一番,惹得不知内情之人羡慕及忌妒起来。
一向沉稳的符老,数步便到了场中相对比较空旷之处,他没有理会在场之人的猜测,更不关心刀老兄的自吹自擂。此时的他,已经停下了脚步,缓缓从身上捣出一个精致的木盒,右手在木盒上面一抹而过,盒盖便自行弹开。
缓缓伸手进入盒中,片刻之后,两指夹出一小叠类似竹叶般大小的薄片。枯黄色的表面好似绘有朱红色的密集纹理,上面却没有一点灵压的波动,显然并不是一般的寻常之物。
“符箓!”还是有个眼尖之人认出符老手中之物,并忍不住轻轻叫了出来。
符老闻言,更不迟疑。两指向上一弹,这叠符箓被一弹而散,数目似是不少的样子,符箓被弹入空中之际,声声晦暗难明的咒语随即响起。咒语响起之初,漫天的符箓居然在虚空中滴滴地旋转起来。旋转的速度并不快,却刚好抵消其下落之势。
晦暗难明的咒语戈然而止,旋转中的符箓在咒语停止一刻,表面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,青色光晕一闪,虚空中的符箓居然凭空消失。
下一刻,现场近千的众人中,有十数之众不知何故,双脚一软便栽倒于地,除了目光中无限的愕然之外,似乎不能动弹分毫的样子。
再下一刻,符老面前的虚空中再次青光一闪,已经消失的符箓又浮现而出,细心之人粗略一算,自然可以看出数目似是少了。
符老单手向空中一挥,符箓表面的青色光晕一闪而逝,再次还原成枯黄色的竹叶之状。也未见他再作任何手段,半空中的符箓居然乖乖列队投入他手中的精致木盒之中。当最后一片符箓也收入木盒之时,符老随意一个反手,手中的木盒便被其再次藏入怀中。
随意看了一眼周围呆若木鸡的旁人,符老也懒得去解释什么的样子,向萧夬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后,便默默地步入众长老之中。
萧夬收到符老的确认信息后,并不迟疑,再次面向近千的愕然之众,微微一笑,开口解释起来:“诸位对于刚才符长老的表现似乎不解吧!萧某在此先向诸位陪个不是,刚才符长老之所作所为,是我们七脉联盟长老会的决定。而这也是萧某今日要宣布的第四个消息,从刚才那一刻起,我们七脉联盟已经开始执行清除行动,今日只是牛刀小试,揪出隐藏在我们当中的异族奸细。不用我再细说了吧!刚才倒下之人,正是魔族潜伏于我们七脉联盟的奸细无疑。”
“魔族的奸细?这么多?”声声不可思议再次响起。片刻之后,这怀疑之声便渐渐无语起来。刚才栽倒于地的十数之众,身上正泛起一圈青光,青色光晕中浓烈的魔族气息开始从他们身上渗了出来。
明眼人一看便可知道,魔族奸细身上的青色光晕,绝对与刚才符老释放的符箓脱不了关系,但仅凭一符一咒便能让魔族毫无动弹之力,这符箓也太霸道了吧!隐隐中,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者,众人不禁生出几分避忌之心。
“灭魔咒?不对!”夹杂在人群之中的燕水青自然将一切看在眼里,符老口中晦暗难明的咒语,似乎与他脑海深处某个似是而非的咒语极其相似。自从他的身体产生异变之后,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许多似是而非的记忆。但这些记忆,根本没法用心去回忆,只能被某样东西偶然性勾起。如果用心苦苦追忆的话,结果永远都是一样,根本想不起一丁半点来。正如符老口中晦暗难明的咒语,刚好勾起了他记忆中的某个残缺片刻,但认真去想的时候,却什么也想不出来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想到“灭魔咒”一词。但久远的记忆似乎告诉他,两者之间并不是同一事物。当然,是真是假凭他残缺的记忆根本不可能判断出来。
只有一事他是可以确定的,符老念起咒语之时,他放出了一直收敛的灵识,让他捕捉到符箓与在场之人体内都有一丝难以觉察的联系。莫非?
隐隐中,燕水青可以有几分肯定,这丝联系应该与刚才众人吞服的洗心丹有莫大的关系。因为众人身上渗出的气息与符箓自身的气息极其神似。也就是说,所谓的洗心丹其实早已经被算计在内的事物,面前发生的一切,应该是早已算计好的。否则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巧合之事?而符老一那副默默无闻之态,极有可能也是早已经安排好的。否则,一个默默无闻之人,如何能够进入七脉联盟的长老之列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事情,那么谁是幕后的主使,这其中的利益关系比重谁重谁轻?“我怎么会想这么长远?”燕水青暗暗惊讶起来,从小小一个问题,居然能延伸如此长远的想法,他开始有点奇怪,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逻辑思维能力。看来身体异变的后遗症还真不少!想到此,他忍不住眉头紧皱,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之色。
正当他无奈苦笑之时,剑十一已经安排将躲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魔族奸细统一绑了起来。而萧夬也开始安排在场之人陆续离去,只是临去之际,他分别给了在场之人一块白色的木牌,上面刻着七脉盟三个字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,一向默默无言的符老,在众人陆续离去后,居然指名道姓当面向剑十一讨要两人。其一便是刚才失手闭目待毙的非山心。另一人,让在场之人更加不可思议,甚至连燕水青都觉得神乎其神,因为符老向剑十一讨要的人居然是他。
符老的要求提出来之后,燕水青终于也从无奈苦笑中清醒过来。此时的他,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之感。他已经如此低调,居然会被符老点名讨要。难道只是他躲过非山心有意识的几次攻击?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。因为由此至终,从来没有与外人说过任何一句话,甚至连头也不多抬起的样子。
剑十一眉头只皱了片刻,便舒展开来,很果断地点头同意的符老的请示。因为符老要人的原因很简单,也很有道理。符老只淡淡而言,魔女对他修习符道很有帮助,于他符道有益,自然对七脉联盟也有好处。至于燕水青,他的解释更加简单,燕是他有生以来,所见过的最适合修习符道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