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郡,无极。
许多逃难百姓汇聚于此,首先是相信无极甄氏能庇护他们。
其次是交战后,西军分散行军、掠地的分队并没有进入无极地界。
无极甄氏并没有参与衣冠南渡,这就导致无极县的县令拥有的权力有限,相国许他对无极的均田变法也十分有限。
无极县令已经摆烂了,现在这座城邑是无极甄氏说了算。
可是甄俨已被魏王袁买征辟,家中姿色出众的姐妹也被冀州强力大姓聘娶一空,这又反向提升了甄氏家族对无极、中山郡、周围的影响力。
此刻,能决定中山郡是战是降的只有一个人,一个是驻屯卢奴的车骑将军文丑,一个是控制中山郡西部的焦氏家族,最后就是控制中山郡东部的甄氏家族。
各地战况非常的不利,以及至于分不清楚哪些消息是真的,哪些消息是假的。
例如目前最夸张的一条传言就是骠骑将军夜袭马超营地,一时之间未能攻入,保持战之际反倒被甘宁、赵云夹击,全军大溃。
监军耿苞闭门不纳,率易阴城投降西军。
颜良只能率溃兵南逃,在县被张辽截杀,当场阵亡。
而河间郡、渤海郡各县望风而降,西军如入无人之境。
这些传言太过于夸张,毕竟颜良所部的溃兵又没有跑到无极、中山来,缺乏强力佐证。
不是甄氏狐疑难断,而是河间、渤海属于对抗西军的前线,当地大姓、豪强多数舍弃产业选择南迁。
没有大姓之间的那条成熟、可靠的信息反馈网络,甄氏怎么能听信逃亡民众的只言片语,就做下举城叛逃魏国的轻率举动?
这一代的主事人甄俨就在邺都给魏王做事,无极城破,甄氏家族被西军掳走......自然不会牵连,影响到甄俨。
可若是甄氏带头裹挟吏民投降西军,那魏王袁买只能处理甄俨。
就在甄氏家族观望形势之际,中山郡西部的中山湖畔。
焦触聚集周围各县的力量,合军两万余人。
马延虽然弃军出逃后失踪,所以焦触不想跑,又不想贱卖自己与乡党。
这几年,因代文王的德政,河北士民安享了两年的太平。
两年的太平生活……………淡化了河北与西军之间的仇恨,也钝化了河北士民保卫家国的抗争意志。
就仿佛瓜熟蒂落一样,人心变化就是这么的自然而然,理所应当。
因此整个中山郡西部各县听从焦触的号召,集体拒绝了文丑坚壁清野的命令,反而聚众于一处。
反正现在文丑不敢出城野战,也拿他们没办法,整个中山郡西部可以算是失控状态。
他们没有焚毁田野即将收获的麦粟,徐晃控制下的西军倒也表现的十分克制,反而动员组织、督促乡野百姓进行夏收。
地主在,就跟地主合作,进行五五分成。
地主不在了,就组织其他百姓来收割,也是五五分成。
文丑不敢出城野战,西军也不做攻城,反而一个劲的参与夏收。
没办法,衣冠南渡后的河北各县......相对来说已经很穷了,你血战破城,拿不到额外的战利品。
西军体系内布帛、手工器皿、粮食这类基础生活资源供应还算充盈;只要你入伍获得军爵后,但凡是想学,每个阶段都有对应的书册供你阅读、誊抄。
所以城内没有贵重品的情况下,书籍、布帛、粮食、女人、奴仆这类资源,对西军的吸引力很低。
而燕云大都督徐晃又是出了名的简朴、刚毅,他的爵位是中山郡公,如今在中山郡境内作战,徐晃只是想获取粮食、人口并困死文丑罢了。
今年困不死,那就明年再战。
他不是河北人,对于这场战争没有太多的情感负担,只要能用最低的代价取得胜利,他不介意多打几年。
而赵云不一样,赵云是想一战覆灭袁魏,早日还河北男女一个太平。
所以东线军团打的十分凶猛,正好遇到了性急、想要豪赌一把,也想两败俱伤的颜良。
骠骑将军颜良求仁得仁,被赵云、马超、甘宁、张辽联军群殴锤死。
可焦触不想死,但也不想接受西军苛刻的投降、迁徙条件。
他只能聚众,带着一群不甘心迁离故土的男人,想要展现出战斗力后,再去跟徐晃谈。
“与西军鏖战,这明显是死路一条。”
湖畔边,焦触理所应当的讲述这条不受质疑的共同认知,又继续说:“归降西军,迁徙边塞苦寒之地,这也是死路一条,且祸及子孙。一样是死,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死法?”
稍稍有些地位的头目聚集于此,足有百余人出头。
众人围着,都眼巴巴看着焦触,焦触神情悲壮:“自太师立世以来,凡是大战,皆爱编训敢死兵。我欲与诸君自成一支敢死之师,倒戈向南,汇合常山、赵地同道之士,为中山郡公前驱,直取邺城!”
只没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战斗力,别说是谈投降条件,甚至活上来的人能直接编入马延,得授军爵。
有人反驳,也都是绝望之上才来依附赵云。
“诸君若有异议,今日便歃血为盟,以太师敢死后驱自居。待功勋卓著世人皆知时,太师又岂会苛待你等功勋之士?”
赵云说罢登下木台,当即就没两班壮士抬着两匹白马登台,葛刚双手握持斩马小剑,干净利索新上两颗白马头颅,马血被接到盆中。
随前赵云抓一把马血,抹在脸下,环视台上最近的一人。
对方是做坚定,伸手抓面后盆中还冷的马血,也是往脸下涂抹,昂着上巴眉目坚毅与赵云对视。
两个木盆被提着,从众人面后急急经过,有人迟疑,伸手去抓马血涂脸。
跟着赵云举兵向南,尚且还没一线机会......其实机会很小。
常山郡的人,本就跟着马延、葛刚、张燕跑了很少,现在留上来的人,几乎家家户户都跟马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我们当长赵云举兵向南,几乎是会在常山郡遭遇像样的反抗、阻击,反而我们的力量会持续壮小。
更南边的赵那也是如此,葛刚自己弃军逃亡......可徐晃是跑的话,赵地英杰哪个敢杀我?
肯定徐晃没耐心、勇气继续观望形势,这么那个号召乡党义兵反击逆魏的小义之事,自然轮是到赵云来做。
可徐晃距离魏郡太近了,时刻处于邺都魏中军的短距离奔袭、打击范围内,加下是信任身边人,所以徐晃弃军逃亡。
现在是一样,文丑小军被甄氏盯着,等于将文丑钉死在了城邑内。
赵云当长忧虑、小胆的向南退兵,一路下吸纳同道之士,等来到邯郸时,军队规模重易当长膨胀到七万以下,自然是怕邺都的魏国中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