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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说好的是兄弟,发财的路子却不带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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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正耀继续他的演讲。

“我们的目标,不是成为第二个星巴克。”

“我们的目标是让瑞幸成为美利坚的星巴克!”

话语一落,神州系的员工开始集体欢呼!

在商业这个战场上,自信和狂妄...

大李洲没进屋,只在门口略顿了半秒,皮鞋尖抵着门框阴影线,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三碟干果——琥珀核桃、炭焙腰果、去皮松子,粒粒饱满,油光温润,连摆盘弧度都像用游标卡尺量过。他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抬脚跨进来,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微旋的冷气,撞得窗边绿萝叶片轻轻一颤。

张磊顺手关上门,咔哒一声轻响,像合上了某个开关。

“马总坐。”他亲手接过对方脱下的风衣,搭在臂弯里,转身挂进玄关衣帽架最上层的空钩——那钩子昨天还是空的,今天却已悬着一件深灰羊绒围巾,尾端垂落三厘米,不多不少。“刚让行政煮了陈年普洱,七泡水,温而不燥,正好解寒。”

大李洲没应声,径直走到沙发前,却不坐,反手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,指腹在领口处按了按,像在确认某道看不见的绷带是否还在原位。他忽然问:“你让纪维掉头回来,也让他等在这儿?”

“嗯。”张磊把风衣挂好,转身倒茶,紫砂壶嘴悬停半寸,水流细而稳,琥珀色茶汤注入白瓷杯底,一圈圈漾开,不溅不溢,“我给他发了消息,说您可能也要来。他回得快,说‘马上到’。”

话音未落,门外果然传来两声叩门,节奏沉稳,三短一长。

张磊扬声:“请进。”

门被推开,纪维站在门口,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,黑大衣肩头落了点灰,是方才车里颠簸蹭上的。他目光先落在大李洲背上,又迅速掠过张磊手里的紫砂壶,最后停在茶几上那三碟干果上,眼神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
“张总。”他嗓音比平时低半个调,“路上堵,迟了三分钟。”

“不迟。”张磊笑着抬手,“茶刚出汤。马总都没喝上第一口呢。”

纪维没笑,只点点头,在张磊右手边单人沙发落座,脊背挺直如尺,双手交叠在膝上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白旧疤——那是早年签第一份对赌协议时,钢笔尖扎破皮肤留下的。张磊看见了,没点破,只把刚沏好的第二杯茶推到纪维面前,杯底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
纪维没碰茶,直接展开纸。

纸上是一页财务测算表,标题加粗:**理想汽车B轮融资后18个月现金流压力测试(保守情景)**。

表格最上方,一行小字写着:*数据来源:内部投后管理模型V3.2;输入参数经高瓴、企鹅、上汽三方法务联合校验;关键假设见附录P7-P9。*

纪维指尖在“月均现金流出峰值”那一栏停住——数字赫然是**8.3亿元**。

他抬眼:“这数字,比你们路演时给我的版本高了1.7亿。”

“对。”张磊端起自己那杯茶,吹了口气,热气氤氲中声音很平,“多出来的,是瑞幸咖啡华东区仓储物流中心建设垫资款,和绝地求生手游上线首月买量成本超支。上周四,瑞幸那边正式发函,要求我们以股东身份承担二期工程40%资本金;绝地求生手游iOS版上线第三天,日活突破八百万,但获客成本CPI从预估12元涨到21元——平台算法临时调整,我们没备预案。”

纪维手指蜷起,指甲边缘泛白:“所以你实际能调度的自由现金流,比账面少三个亿?”

“不止。”张磊放下茶杯,杯底与瓷碟轻磕,一声脆响,“洲越网络账户受银保监会穿透式监管,所有超五千万资金划转需提前48小时报备;红果视频的广告回款周期拉长至90天;瑞幸的分红权被董事会冻结,理由是‘战略投入期暂缓利润分配’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,“换句话说,我手上能随时调用的、不受任何第三方约束的现金,截至今日上午十点,是六千二百万。”

办公室骤然安静。

窗外梧桐枯枝刮过玻璃,沙沙声格外清晰。

大李洲终于坐进沙发,身体向后沉,皮革发出细微呻吟。他盯着张磊:“你刚才说,让纪维掉头回来,也让他等在这儿——你早知道他会来?”

“不是知道。”张磊摇头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,黑色外壳磨得发亮,屏幕裂了道细纹,“是猜的。纪维上个月在陆家嘴买了套顶层公寓,贷款合同里写了‘还款来源为洲越网络年度分红’。他房贷月供七十八万,连续还了四个月,这个月,该还第八十九万了。”

纪维瞳孔骤然收缩。

张磊把手机轻轻推过茶几:“马总,您还记得去年九月,您在陆家嘴那场闭门会上说过什么吗?”

大李洲没接话,只是慢慢解开袖扣,露出腕骨上一道淡青色旧伤。

“您说,”张磊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刮过冰面,“做投资,不是看报表数字,是看人怎么吃饭、怎么走路、怎么系领带。看一个人,会不会在银行催贷电话打来第三遍时,还坚持把最后一块蛋糕切给实习生。”

他伸手,食指在茶几上画了个圈,圈住三杯茶、三碟干果、一张纸。

“纪维的房贷,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到账。否则,违约记录进央行征信,他明年想竞标长三角数据中心项目,资格直接作废。”

纪维猛地吸气,胸口起伏。

张磊却笑了:“但您别急。我这不是来催债的。”

他起身,绕过茶几,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火漆印是枚小小的齿轮图案——那是理想汽车早期LOGO草稿,后来弃用了,只在内部文件上偶尔出现。

“这是洲越网络《绝地求生》手游版权质押补充协议。”他把信封推到纪维面前,“条款很简单:您把手上6.7%的洲越股权,以‘可转债’形式,作价八亿,注入理想汽车。期限十八个月,年息1.5%,到期可选择转股或现金赎回。”

纪维没碰信封:“转股价格?”

“按理想汽车B轮投前估值200亿计算,转股价29.85元/股。”张磊答得极快,“但附加一条:若十八个月内,理想ONE交付量达五万台,转股价自动下调至18.6元/股;若交付破十万,再降为12.3元/股。”

大李洲忽然开口:“这价格……比市价低三成。”

“对。”张磊转向他,眼神清亮,“因为这不是借款,是绑定。马总,您旗下有三家基金参与过洲越B轮,知道他们当初怎么估值的——按PC端MAU的2.3倍PS。但手游上线后,我们发现移动端用户LTV(用户终身价值)是PC端的4.7倍。这意味着,洲越的真实价值,至少被低估了四十五亿。”

他指尖敲了敲信封:“这八亿,您拿去还贷、补流、甚至买楼,随便。但前提是,您得把这笔钱,变成理想汽车的‘战略协同资金’。下周一起,洲越技术团队驻场理想研发中心,帮我们做车载语音交互系统的底层优化——红果视频的ASR引擎,已经跑通87%的方言识别,移植过去,能省三个月研发周期。”

纪维死死盯着信封上的齿轮火漆印,喉结上下滚动。

张磊没催,只静静看着。

窗外风势渐大,枯枝拍打玻璃的声响密了起来。

忽然,纪维伸手,不是拿信封,而是端起那杯凉了半截的普洱,仰头灌尽。茶汤苦涩,舌根泛起微甘。

“质押期限十八个月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如果理想ONE交付不及预期,或者你违约,这八亿算谁的?”

“算我的。”张磊答得斩钉截铁,“违约金按年化18%计,本金加利息,从我名下瑞幸股票分红里扣。不够,扣绝地求生手游分成。再不够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纪维无名指那道旧疤,“我把这套房子抵押出去,给您补上。”

纪维终于笑了,笑得很短,像刀片划破水面:“张磊,你他妈真敢赌。”

“不敢赌的人,早就在瑞幸退市那天跳了黄浦江。”张磊也笑,眼角皱起细纹,“纪维,您信不信,三年后回头看,今天这八亿,是您这辈子最便宜的一笔风险投资?”

纪维没回答,却突然问:“马总,您说呢?”

大李洲一直沉默着,此刻才缓缓摘下腕表,表盘朝上,露出背面一行蚀刻小字:**信者不疑,疑者不信**。

他把表放回茶几,正压在那张现金流测算表上。

“我信。”他说,“但信的不是项目,是张磊这个人。”

张磊没谢,只重新提起紫砂壶,给三人杯中续茶。水流倾泻,热气蒸腾,模糊了三人面容。

就在这片氤氲里,张磊忽然压低声音:“还有一件事,得麻烦两位。”

他抽出一张便签纸,笔尖悬停半秒,写下四个字:

**盐市电池厂**。

纪维眼神一凛:“周区长那个项目?”

“对。”张磊点头,“一期十个亿,但市里批的地,是块‘夹心地’——东边挨着悦达起亚老厂区,西边紧贴大丰区生态红线,中间只有三百亩工业用地,水电气接口全要重新铺。施工许可证卡在市自然资源局,理由是‘规划环评未闭环’。”

大李洲眯起眼:“所以你想让我们……”

“不是想。”张磊打断他,声音陡然沉下去,“是求。”

他指尖点了点便签纸上的“盐市”二字:“马总,您认识省环保厅那位姓陈的副厅长,去年他女儿留学签证,是您托人办的。纪维,您控股的绿源环境,去年刚拿下盐城经开区废水处理特许经营权——合同里写着,‘重大产业配套项目环评支持义务’。”

办公室彻底静了。

连窗外风声都仿佛退潮般远去。

纪维盯着那张便签,看了足足二十秒。然后,他伸手,从公文包夹层里摸出一支银色签字笔,笔帽旋开,金属内芯寒光凛凛。

“绿源环境的环评专家,明天就能到盐市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楔进地板,“但张磊,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电池厂投产后,第一年产能的30%,必须由洲越网络包销。”纪维抬起眼,目光如刃,“不是采购,是代工。我们出设备、出工程师、出质检标准——理想汽车的电芯,得打上‘洲越智造’的钢印。”

张磊怔住。

大李洲却忽然低笑出声:“纪维,你这哪是帮忙,是趁火打劫啊。”

纪维不笑,只把签字笔笔尖轻轻抵在便签纸上,墨迹缓缓洇开,像一滴浓稠的血。

“张磊,你记不记得,五年前你在陆家嘴被踢出那个AI芯片项目组?”他声音很慢,每个字都像秤砣坠地,“当时说你‘技术路线激进,商业落地存疑’。可三个月后,你带着绝地求生的反作弊算法,把那家公司服务器全部攻破——不是黑进去,是用他们自己的漏洞,把所有源代码生成了可视化拓扑图,打印出来,贴满了他们CEO办公室的整面墙。”

张磊没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指节微微泛白。
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”纪维笔尖一划,墨迹拉出一道锐利斜线,直直劈开“盐市”二字,“你根本不怕输。你怕的是,没人敢跟你一起疯。”

窗外,一阵狂风卷过,梧桐枯枝狠狠撞上玻璃——啪!

三人同时抬头。

阳光忽然刺破云层,金箭般射入,正正钉在茶几中央那张便签纸上。墨迹未干的“盐市”二字被照得透亮,而斜劈而过的那道墨线,竟在光柱里折射出幽微的蓝。

像一道尚未冷却的焊缝。

张磊放下茶杯,杯底与瓷碟相碰,清越一声。

他伸手,取过纪维那支银色签字笔,在便签纸空白处,一笔一划,写下一个名字:

**周卫国**。

笔锋收束,力透纸背。

墨迹淋漓,尚未干涸。

大李洲盯着那个名字,忽然开口:“张磊,你欠周区长的,到底是什么?”

张磊没抬头,只把便签纸轻轻翻转,背面朝上。

那里,用铅笔淡淡勾勒着一幅速写:村口警务室砖墙斑驳,爬山虎藤蔓缠绕门楣,门楣下方,用极细的线条画着三个小字——**光明站**。

旁边一行小字,字迹稚嫩却用力:

**李洲 三年级 美术课作业**

张磊指尖抚过那行字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
“他救过我命。”

“不是现在这个‘李洲’的命。”

“是十二岁那年,在村后废弃砖窑里,被两个混混按着往嘴里灌农药的那个小孩的命。”

“周卫国踹开门的时候,我正吐着白沫抽搐。”

“他把我背到镇卫生所,一路没停,血从他肩膀渗出来,浸透了警服——那会儿他还是派出所副所长,制服上别着一枚铝制警徽,硌得我脸生疼。”
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俩混混,是他亲侄子。”

“他亲手把侄子送进去了,判了七年。”

办公室里,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。

嗒。嗒。嗒。

像心跳,又像倒计时。

纪维慢慢收回签字笔,金属笔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
他忽然问:“那两个混混,现在还在里面?”

张磊摇头:“去年减刑,出来了。”

纪维沉默片刻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,背面用签字笔飞快写下一行地址和电话,推过茶几。

“盐城经开区管委会新址,环保审批窗口,王主任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你让周区长明天上午九点,直接去找他。就说——‘绿源环境的环评报告,今晚十二点前,会以加密邮件形式发到他个人邮箱’。”

张磊没碰名片,只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
笑得眼角泛起水光。

他抓起桌上那张便签纸,连同纪维写的地址,一起塞进自己西装内袋。动作很急,纸角在口袋边缘刮出细微嘶啦声。

“庆功会……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还能去吗?”

大李洲站起身,拿起风衣,抖了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:“去。但得改个规矩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

“今晚敬酒,”大李洲系上风衣最上面一颗纽扣,目光沉沉,“第一杯,敬周卫国。”

张磊没说话,只深深吸了口气。

冬日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,像一道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伏案改方案时,助理悄悄放在桌角的保温桶。打开一看,是碗荠菜豆腐羹,雪白汤底浮着碧绿碎叶,勺底沉着几粒琥珀色虾皮——和十二岁那年,在镇卫生所病床上,周卫国用搪瓷缸盛来的第一口热汤,味道一模一样。

窗外,风停了。

梧桐枯枝静垂,影子斜斜地,横亘在三人之间,像一道刚刚落笔的休止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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