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才没说两句话,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打断。
因为宜姐儿发现娘亲不见了。
忽然大哭起来,就往沈肆的后背上爬。
那胖手力气大得很,将沈肆身上的玄衣扯的乱七八糟,就连里头的白色里衣都扯开了,露出一些胸膛来。
正从沈肆的后背上往沈肆的怀里爬。
当她爬上爹爹的腰上发现娘亲就在爹爹怀里的时候,一下子就哇哇大哭的往娘亲的怀里扑过去。
季含漪自然也心疼,伸手将宜姐儿抱在怀里哄了起来。
宜姐儿好哄倒是好哄,只是或许怕娘亲又看不见了,便不肯再去玩了,紧紧抓着季含漪的衣裳不肯离开娘亲香软的怀中。
沈肆看着宜姐儿小小身子缩成一团呆在季含漪怀里,胖乎乎的脸蛋也紧紧贴在季含漪的衣襟上,眼神还防备的看着他,仿佛怕他将她的娘亲抢走了。
沈肆想笑,到底是谁将谁的人抢走了。
他都没好好抱季含漪,现在倒是被这个小家伙霸占了。
沈肆伸手道:“我来抱吧。”
季含漪也想让沈肆多抱抱,毕竟刚才听沈肆话里的意思,一时半会儿应该见不了了。
沈肆才见过宜姐儿一眼,让沈肆多抱抱孩子也是季含漪的心愿。
她将宜姐儿放到沈肆的怀里,宜姐儿开始还不情愿,抓着娘亲的衣裳不肯放手,后头还是沈肆学着季含漪的样子哄了哄,宜姐儿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。
季含漪往沈肆怀里的宜姐儿靠近过去,含笑到:“宜姐儿,这是你爹爹。”
说着季含漪轻声教宜姐儿喊:“爹爹。”
不过宜姐儿还学的不像,虽说跟着季含漪学了两声,但显然不感兴趣。
沈肆垂眸,目光柔和的捏了捏宜姐儿的脸蛋,小家伙还拿手去推沈肆的手。
沈肆看着手背上的那只小手,小小的,还没有他手指头长,也微觉不可思议。
又去捏了捏宜姐儿没穿袜的小脚,肥嘟嘟的,捏起来手感很好,又没忍住多捏了几下。
当然宜姐儿是不舒服的,踢了几下,又打了哈欠,大抵是觉得爹爹的怀里也很不错,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一动不动的往爹爹脸上看。
季含漪小声对沈肆笑道:“估计是在认你的模样呢。”
沈肆挑眉,低头让宜姐儿好好看。
父女两人视线对上,宜姐儿看了一会儿咯咯笑起来。
沈肆就侧头问季含漪:"这是认可我了?"
“同意让我做她的爹爹?”
季含漪忍俊不禁:“大抵是吧。”
沈肆挑眉:“没认可就不是爹爹了?”
季含漪点点头:“那你只能再努力了。”
沈肆又挑挑眉:“万一认可别人了,别人就是她爹爹?”
季含漪煞有其事的点头:“若是别人生的更好的话,也不是不行。”
沈肆扯了扯唇:“看来我随时都有被抛弃的可能了?”
季含漪笑弯了眼:“或许吧。”
沈肆笑了起来。
再待了会儿,季含漪知道该走了,方嬷嬷在外面等太久了其实也奇怪。
虽然心里头是绵密的不舍,却也只能强按下去。
每次与沈肆见面都是急匆匆的那么一两个时辰,总有些遗憾没有说完。
两人整理好,沈肆一只手抱着宜姐儿在怀里,看着粉嘟嘟白嫩嫩的小团子,刚才虽说有点嫌弃碍事,但真要分开,其实还是舍不得的。
小团子很可爱,眉眼细细看是多像季含漪的。
小家伙也在看他,但也不算淘气,安安静静的被他抱在怀里,乖巧起来也是极惹人喜爱的。
沈肆抱着小家伙来跟前,看着那胖嘟嘟的圆脸,想着季含漪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。
他朝着小家伙笑道:“亲亲爹爹吧。”
宜姐儿好似能听懂话一般,小短手往沈肆脸上捧过去,接着就亲了一口。
沈肆的心柔软了,再牵着季含漪往回走。
到了出口处,沈肆没再送了。
季含漪抱着宜姐儿转身看着沈肆站在暗处,一身黑衣好似与他身后的昏暗融成一体。
她问:“夫君这回能好好的回来是么?”
沈肆笑:“会的。”
季含漪便紧紧手,又嗯了一声。
短暂的分别之后,季含漪心里头又空落落的空虚了,低头看着怀里的宜姐儿,心里头才渐渐满了起来。
再抱着宜姐儿出去。
方嬷嬷依旧等着,见季含漪出来连忙将宜姐儿抱进自己怀里,又问:“这会儿天快黑了,夫人要是饿了,要不先去酒楼吃了回去。”
季含漪摇摇头:“回去了再说吧。”
这头沈肆回去的时候,姜先生已经在等着了,一见着沈肆回来,就着急去看沈肆的腿。
本来沈肆腿是不能大走动的,要是按着正常人走路,所承受的疼,一般人都是承受不住的。
那是生生忍着疼和颤,在让自己走路的时候看起来没有异样。
姜先生仔细看了沈肆的腿,好在伤口虽说裂开了,但如今已经没有腐肉了,只能等伤口和骨头慢慢好。
他忍不住看向沈肆:“大人这是何必呢。”
“即便夫人知道,定然也不会嫌弃的。”
这简直就是活生生自己受罪。
说着手上还不停的赶紧换药。
沈肆垂眸,没回话,半晌后又问:“今年年底,腿能正常行走了么?”
姜先生想了想道:“好的快的话应该是能的,腐肉虽说不生了,但骨头上的伤却没那么容易好。”
“大人要想让腿上赶紧好起来,最好的法子便是躺在榻上,哪儿也不去,就一心养伤。”
沈肆捏着茶盏的手一顿,哪儿也不去是不可能的。
高大的身躯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,身后的窗户渐渐变暗,屋内又被点上了烛光。
姜先生问沈肆:“往后大人就在这里养伤了?”
沈肆揉了揉眉心,又道:“还是回原处。”
姜先生便将一个自己做的拐杖递给沈肆,苦口婆心的劝道:“大人如今境遇,为着您的伤,还是用上这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