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咱们没有必要这样做吧?”
且说赵家两兄弟,一路风驰电掣企图逃出闽州包围圈,朝着南方逃去。
都说南方蛮夷盘踞,穷山恶水环境复杂也不无道理。
即便是曾经大宗鼎盛时期的太平年间,南方山匪海盗数不胜数。
冲出闽州,直接在岭南扎根是无数人被逼到绝境时唯一的生存之法。
赵老三在听到自己二哥的计划后脸色都变了,当即否决:“不行,咱不答应。”
“咱们兄弟要死一起死,要活一起活。”
“再者说了,他宁远现在顾着延安呢,不可能对我兄弟二人赶尽杀绝吧?”
躺在粮车上的赵老二神情凝重,他早就注意到头顶那头老鹰已经跟了两天两夜了。
他道:“现在大哥死了,我可以做主。”
“怎么,你连二哥的话都不听了?”
“二哥,这是两码事,咱三兄弟出来前说好的,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。”
说着赵老三哽咽,在马背上用力揉了揉眼睛:“咱大哥死了,咱们斗不过宁远,可咱们活着的人,得想办法继续活着啊。”
“你不了解那宁远,此人在北方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。”
“咱们肯定走不掉,”赵老二余光看向自己三弟,语气柔和了几分。
“老三,他要的人是我,曾经他跟我承诺过,会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你一定要好好记着,不要给我和大哥报仇,你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现在按照我的计划,马上执行。”
“不行,咱不答应!”赵老三是个驴脾气,别过头怒气冲冲喝道。
“停下!”赵老二也不高兴了,三百兵卒押送大量粮草,听到他一嗓子立刻停下。
“去,把他给我绑了!”
“谁敢!”赵老三一听自己二哥要来强硬手段,当即抽刀怒目瞪着不敢上前的兵卒:“操你妈,谁敢分开我兄弟,那就是老子的仇人!”
“谁来!”
“我来!”赵老二气得剧烈咳嗽,拖着残废的双腿说着就翻车而下。
他双脚没有力气,只能靠着上半身发力。
看到自己二哥朝着自己爬过来,额头很快就是汗水,赵老三双唇打颤,吼了一声:
“二哥,你别这样行吗?”
“你今天不听二哥的,二哥就是丢光了脸,也得爬过来把你绑起来。”
“你不走,老子死给你看。”
“二哥!”赵老三心都要碎了。
自己二哥最是讲究体面,他的双腿残废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。
这一直是老三心中的一根刺。
他常常在想,如果当初自己不贪吃,拒绝了二哥从牙缝抠出来的粮食,他是否就不会残废了?
此时,这个最要脸面的男人在地上像泥鳅一样爬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好,我走,我走了还不行吗!”赵老三拳头紧握,转过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“拿上足够多的粮食撤离岭南,一辈子不要出来,走!”
日落黄昏,赵老三带走了一百多兵卒撤离,大部分的粮食则是跟着赵老二继续按照计划狂奔。
“走了好,千万不要回头,”马车上,赵老二浑身都是泥,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石头也就放下了。
“大哥,二弟我尽力了,只能为咱家不懂事的老三做到这样了。”
头顶上,镇北府的老鹰一直跟随着。
它就像镇北军的眼睛,危机也在随风悄然而至。
赵老二渐渐地陷入了沉睡,等再度睁开眼睛,四周已经一片死寂。
第三天……
朦胧细雨落下,赵老二缓缓睁开了眼睛,四周漆黑无比,只剩下了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他知道,该来的还是要来了。
“你似乎在等死!”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原来有人早已在山谷堵住了赵老二的唯一去路。
“镇北军!”一百多兵卒脸色大变,就跟见了鬼似的。
峡谷,乃至藏匿于黑暗的镇北军,早就形成了包围圈,弓弦拉满月的脆响渐渐压盖了雨声。
赵老二撑着身体看去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宁远,正坐在草原耐力好、爆发力极高的战马背上。
他淡淡一笑,“有你镇北军的眼睛一直盯着我,我能走得掉吗?”
宁远驭马上前,走出峡谷,视野豁然开朗。
“宁王,我知道你是信守承诺的人,放过我三弟,我把自己小命交给你。”
“你觉得现在有跟我商量的筹码?”宁远冷笑。
“有,”赵老二淡淡一笑:“宁王宅心仁厚,那三万多降军你应该不会舍得杀,更不会让他们白白饿死吧?”
“继续说。”
赵老二颔首:“我有粮草,很多粮草。”
“多少?”宁远意外。
“足够你们吃半个月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既然是筹码,自然不会轻易暴露,逃亡的途中,我已经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只要宁王愿意跟我多待一会儿,待我三弟彻底安全逃离闽州,我便交给你,之后我会以死谢罪。”
“此人心思歹毒,不要相信他,”塔娜手持陌刀来到宁远身边。
宁远并未回答,沉思一会儿,忽的笑道:“我答应过你,放过你三弟,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你可以现在就告诉我粮草位置,没有必要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“人心难测,宁王虽然信守承诺,可不保证其他人会啊。”
他看向曹阳,曹阳眼睛血红,好像随时都要冲过来杀死他一般。
宁远再度陷入沉默,几十秒后抬头:“你需要多久?”
“三天时间。”
“不行时间太长了,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。”
“两天,两天你觉得如何?”
宁远确实需要粮食,至少足够支撑他抵达延平。
“行,我给你两天的时间,放下兵器和甲胄。”
赵老二看向身边兵卒,“下马,投降。”
“将军这就投降了?”一名兵卒震惊。
“你觉得打得过镇北军?”
无数目光看向塔娜。
赵老二冷道:“投降你们有活路,不投降都得陪我死。”
一百多号人沉默了,最终下马放下兵器,脱下甲胄便趴在了地上。
“你够聪明啊,反而利用我的老鹰把我吸引到了这里来,实则将粮草作为筹码半路藏了起来,给你弟弟争取逃跑的时间。”
“说实话宁王,如果没有这一批粮草,你会放过我三弟吗?”
宁远睥睨冷脸,“或许不会。”
“那看起来我的谨慎是正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