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都给气笑了。
笑着笑着双方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既然延平已经被拿下,羽将军,开门吧?”
城池上,羽傲龙扶须陷入了沉思,他目光落在了外边乌泱泱镇北军身上,皆是灰头土脸。
“宁王,如今城内尚且没有找到屠万夫,可能还有危险。”
“众将士辛苦了,不如先在城外歇息一会儿,我等先去探查探查情况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薛红衣闻言凤眸闪过杀意。
羽傲龙抱拳,不做解释退了回去。
“操!”周穷气的大骂了一声。
无数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宁远的身上。
大伙儿打了这么久,死了接近两千人,如今竟然让羽家捡了便宜?
“这事情怕没有这么简单,”宁远紧锁眉头,很快就察觉到了里边有猫腻。
当即命令军队后撤,立刻恢复体力。
中军帐内,众人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“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,是咱们吸引了延平大部分的火力,所以才让羽家军在北门有机会攻打进来。”
“狗日的羽家鹰犬,进去了第一个宰了他!”周穷麾下兵卒牺牲最多。
他是先锋轻骑营右将军,看着自己的兄弟死了接近两千,如今反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。
如何不怒?
“如果是这样,为何屠万夫带着剩下几万兵马都消失了?”宁远忽然问。
此话一出,大家都沉默了。
赵建邺沉思:“没准儿是看到羽家来了,知道独木难支,所以提前逃了?”
“没可能,如果要逃,他们早就会想到有今天这一步。”
“岳父你怎么想?”宁远问沈君临。
一旁沈君临皱眉:“事情透着蹊跷,现在的一切推算都是揣测而已,没有任何依据。”
“总之小心一点的好,延平提前拿下来,在我看来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情。”
是的,延平城池的厚度以及防御超过想象力。
经过这么多黑火药的轰炸,整个城池的防御体系依然稳如泰山。
人没有进去过,可城池的厚度可想而知。
而此时在城内,羽家三兄弟也在开会。
“如今我等先进来了或许是一次难得的机会。”
羽傲龙扶须看向三弟和四弟:“延平是整个闽州最难啃的城池。”
“如今既然我羽家军已经拿下,那说明是天意。”
“二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老三皱眉。
“再往后就是临海了,我打算试一试,能不能直接就在这里拿下老皇帝。”
“可他们有战船在临海的海域。”
“靠不过去的。”
“所以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行。”
羽傲龙撑着椅子站了起来,在原地来回踱步,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,当即命人传信回去。
问一问他们的大哥羽培元是如何想的。
如今战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,老皇帝在临海被夹着,肯定是逃不走,除非他出海。
延平镇北军黑火药耗光,只要自己不撕破脸,他们也不会在这里提前跟自己动手。
这个决策很快就拍板定下。
……
几天后……
在镇北军的后方,一支乌泱泱的神秘军队绕过了重重大山,竟是朝着闽南方向的贡川而去了。
此刻的屠万夫回头看向延平所在的方向,心中有愧。
“屠老将军,如今到了这个份儿上,咱们已经没得选择,想要给上位争取时间,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那年轻将军走来,宽慰屠万夫。
屠万夫命令军队停下休息一会儿。
整个计划其实非常简单。
就是故意要让羽家军进城来。
毕竟城池迟早会破,为何不用这个结局做一些文章。
当然这样做虽然有风险,但也是目前唯一能够为老皇帝拖延时间的决策。
只要羽家军进城而来,以羽家的性子,肯定会死死控制他们在闽州唯一的优势和跟镇北军谈判的权柄。
羽家军这时候就不是敌人,反而是屠万夫的朋友。
他不会那么容易把镇北军放进去的,至少短时间不会。
这也给了他喘息的时间,带着延平军队直接绕开镇北军,朝着镇北军屁股去撕咬。
一旦在后方牵制了镇北军,就可以大大减缓他们攻打临海的行军速度。
就在屠万夫拿着地图查看时,有人小跑了过来,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。
“一个乞丐?”
“乞丐有什么好禀告的,让他离开便是。”
“等等,”屠万夫顿觉不对劲儿。
这里荒山野岭,毒虫盘踞,怎么会有乞丐离开城区跑到这种无人地带。
当即他命人将这乞丐给带到自己面前来。
很快那乞丐被带来,站在了屠万夫的面前。
这乞丐全身破烂,身材消瘦,但眸子却无比明亮。
他踩着一双草鞋,满身泥泞,蓬乱的头发就跟鸡窝似的。
此刻面对这么多兵卒,此人丝毫不惧,只是平静地看着屠万夫。
“你是何人,为何跑到这里来啊?”屠万夫背着手询问。
这乞丐声音朗朗,听声音判断,他大概三十多岁。
“家里遭了难,土匪杀光了村里的人,我逃命来的。”
“你跑这里来,就不怕毒虫?”
“山里至少可以找到吃的,哪怕是被毒虫给吃了,也总比被人给吃了。”
屠万夫微微愣住。
这句话就像一根刺,让他胸口闷闷的。
“跟着我吧,跟我混,我给你一口吃的。”
“敢问大人这是要去什么地方?”那乞丐又问。
“去贡川,贡川有乱军,你就在我身边伺候着我,打打下手,行吗?”
“行,”乞丐蓬乱的头发深处,那双眼珠子转了转,回答:“行。”
“要说是,而不是说行,既然加入我的军队,就要有大乾军的样子,明白?”
“遵命!”
“嗯,不错。”
“传令下去,马上就要到贡川了,告诉军队速度加快。”
屠万夫将缰绳递给乞丐,自己则是上下打量起这乞丐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看到这个乞丐,有一种熟悉而危险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条毒蛇在他身边似的,不寒而栗。
不由得眉头一皱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哪里人士,老夫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?”
那乞丐脚步一顿,微微转过头来:“我姓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