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一名光着膀子,膀大腰圆的草原武装将士带着两名心腹,策马赶来。
“巴图,宁王有事要问你,”云境将此人领到了宁远面前。
这膀大腰圆的武装将士对着宁远双膝跪地,重重磕头:“末将巴图,拜见宁王。”
“我问你,中庭我颁布了治理蝗虫的章程,是不是你在负责?”
巴图抬起头来,脸上两边肥肉震颤,咧开嘴一笑:“回宁王的话,是我负责的。”
“这边依然有很多蝗虫过了境,你知道吗?”宁远眯着眼睛,脸上依然看不到笑容。
巴图挠了挠头:“宁王,蝗虫是天降神罚,都是有灵性的生灵,这火烧起来,少许是能够被烧死,可更多蝗虫它不傻啊。”
“保不准是……是它们受到了神灵的召唤,知道咱们的手段,这才躲过去了呢?”
“你打算继续跟我胡扯是吗?”宁远脸色冰冷:“东庭和西庭按照我的法子,治理一切顺利,可偏偏唯独你这里出了问题。”
“你最后给我的解释,竟然是神灵降罚?”
云境脸色一变,意识到巴图闯祸了,正欲上前开口,而紧接着宁远接下来一句话,吓得她哪里敢出声。
“那我问你,这神灵罚的是谁,是我镇北府?”
巴图眼珠子滴溜溜的转,当即抱拳:“神罚降临,自然选择的是肥沃土地,这绝对跟宁王毫无关系。”
宁远冷笑:“那我今天倒要看看,这神罚是怎么降临的。”
“今晚我来负责,你且看着。”
当夜,战壕再往前推进,随着篝火被点燃,熊熊大火环伺,宛若火海一般。
蝗虫喜光,飞过来的蝗虫在深夜看到火海,就往上面扑了过去。
到了下半夜,这一批蝗虫被烧死了七七八八,少许一些意外逃过,可也绝无之前巴图负责的那么多数量。
天亮,一地都是灰烬,巴图被重新给摁在了宁远面前。
“那么现在我问你,神罚在哪儿?”
巴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“这……这兴许是宁远拥有真龙之相,所以……所以长生天才没有出手呢。”
宁远沉默,沉默的背后是无尽的寒意。
这股寒意让中庭不少干部都感受到了,哪里还敢抬起头来看宁远一眼?
“我尊重各大王庭文化,也给足了你们自由发展的空间。”
“甚至为你们带来了文化和思想,甚至是农业技术以及宝瓶洲对你们的大力扶持。”
“自我离开这里三年来,我自问镇北府对得起你们。”
“我知道,这里依然有人不服我,在你们的心中或许所谓的长生天才是你们真正的神。”
“但当初你们这些人遭受王庭那些人欺辱时,是我宁远站出来解放了你们。”
“而你们的长生天,那时候可没有管你们。”
“又或者长生天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管你们?”
“总之一句话,你听好了,”宁远一拍大腿站了起来,目光冷冽看向所有人。
“别把我当傻子,也别想着搞小动作,你们的那点心思我都明白的一清二楚。”
“你们的尊严和文化,全在我一念之间。”
“当初我可以半年时间不到就一统三大王庭,如今我宁远想要铲除几个危害草原的部落毒瘤,一个月的时间都不需要。”
“不信你们可以试一试。”
说罢,宁远目光看向巴图那光秃秃的后脑勺:“巴图,故意放蝗虫过境的除了你之外,还有谁?”
巴图眼瞳骤缩,紧张道:“宁王,我没有啊,我真的没有啊。”
宁远看向这些中庭将士,个个眼神躲闪。
这一扫宁远基本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。
看起来自己在中原的这些年来,草原也开始有人滋生野心?!
“行,我相信你,你继续负责治理蝗虫,若是还有下一次,我发现后方蝗虫不降反增,咱唯你是问。”
“是!”
“下去吧!”
目送巴图一众离开,云境走了过来想要说什么,宁远伸手打断。
“换个地方。”
二人钻进马场的临时军帐内,云境紧张解释:“宁王,还请恕罪,是我没有做好……”
“你需要监察三大王庭的大小事务,加上你如今又有孕期在身,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放心,我没有对你不满。”
云境听到宁远这么说,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儿。
宁远如此器重她,将三大王庭的实务交给她来处理。
如今中庭疑似出现内乱。
若是其他人,她早就被拖出来第一个问责了。
看着云境欲言又止,宁远眉头一皱,话锋一转:“你这么怕我,我有这么可怕吗?”
云境低着头,余光畏惧扫了一眼宁远。
心想:可不可怕?
刚刚宁远气场全开,直接震慑了所有人,感觉都要窒息了。
看云境这反应,宁远只好承认自己或许真的有点吓人。
“行啦,放宽心,我那些话是说给那个叫巴图以及他的人听的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,那家伙有造反之心。”
“若是如此,那我马上叫人去把他给绑了,”云境愤怒道。
“不用,杀一个人和杀死一群人本身没有任何的意义。”
“他们拿长生天跟蝗虫做文章,无非就是想要挑拨我镇北府跟草原百姓的关系。”
草原百姓不认主,只认贤人。
只要能够治好蝗虫,一切都没有问题。
至于巴图集团这些人,日后再算账。
“找人去暗中盯着他们,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把中庭的蝗虫灾难给弄好。”
“是!”
此刻,巴图集团这边,十几个中庭干部围绕着巴图,脸色极其难看。
显然,刚刚宁远所展现的杀气,让他们都犯怵。
这人当年在草原,可是将三大贵族都给屠杀殆尽的主儿。
“巴图,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咱们想要借蝗虫闹灾的罪名推给北凉王,让百姓站在咱们这边是错的。”
“如今你也看到了,他那眼神有多可怕,没人可以得罪他。”
“我家里还有老小,我要退出这一次的计划。”
“你要退出去?”巴图眯着眼睛:“兄弟,当时咱们可是歃血为盟的,你现在退出去何意?”
“草原是我们的地方,凭什么要给他镇北府鞍前马后?”
“我们是长生天的孩子,他宁远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“行,你要退出去,我答应,但你想清楚了,一旦你走出去,咱们就只能是敌人了。”
那留着胡子的鞑子想了想,果断起身走了出去。
看到这里,巴图脸上由阴沉转为冷笑:“既然是敌人,那你现在就得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