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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、第 47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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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人奋不顾身的爱你,为你抛弃姓名身份,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,恰巧,你不是特别的讨厌她,经年累月,旷日持久,你会不动心吗?

纪云舒的答案是??他会动心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和他坐在树下捧书共读的是白秋嫣,被他目光追逐的却是那骑着枣红小马在长风中驰骋的夏鸣蝉,花前月下予他温柔小意的是端庄静雅的白秋嫣,在脑海里与他交颈缠绵的却是热烈奔放的夏鸣蝉。

或许这就是大多数男人的劣根性,有了白玫瑰,又不舍红玫瑰,留住了心尖上的白月光,又忍不住去思恋失去的朱砂痣。

夏鸣蝉自以为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心思,可汹涌而来的爱意是藏不住的,很早之前,纪云舒就知道她思慕他。

人生总是要留下一点缺憾,选择深秋,必然会错过盛夏。他只能冷淡相对,拒人千里。

可谁知命运同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,与他有夫妻之名的是白秋嫣,最终同床共枕的竟是夏鸣蝉。

不, 她根本不是纯粹的夏鸣蝉。

她长着夏鸣蝉的脸,一举一动都是白秋嫣,夏鸣蝉和白秋嫣,奇迹般的融合到了一起。

有生之年,他用这种方式同时拥有了生命里最爱的两个女人,阴暗的念头如同雨天湿滑的青苔,在心底里疯狂的滋生,他甚至卑劣的期冀过真正的白秋嫣永远都不要回来了。

但白秋嫣还是回来了,夏鸣蝉也终于清醒了过来。

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,因亭瞳心血来潮的一次恶作剧,终是三败俱伤,没有赢家,最后以纪云舒与夏鸣蝉和离,辞别白夏两家远走他乡作为结局收场。

白家和夏家连通的那一扇门也被封了起来,从此以后,两家老死不相往来。

错位的命运线回归原点,相忘不相见,对所有人来说,这是最好的结局。

换脸一事尘埃落定后,萧天权将从亭瞳老巢搜集来的财物,分发给了被亭瞳所害之人的家属。

离开那日,不少百姓自发前来送行。

他们感念萧天权的恩情,送上新鲜的瓜果鱼肉。

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着摇光,还有人热情的要为她说亲,她哭笑不得的摆着手,忽有一跛脚的老妇人抓住她的手臂:“仙长,你们都是猎妖师,十五年前我的孙女被妖怪抓走,至今未归,不知你们可曾见过她?”

人声鼎沸,沈摇光没听清,问:“老人家,您在说什么?”

“要是你们见过她,一定要告诉我,我年纪大了,就她这一个亲孙女,两腿一伸之前还盼着能见她最后一面。”老妇人双目浑浊,脑子约莫还有些糊涂,沟壑纵横的一张脸尽是悔色,“都怪老婆子我,怪我,要不是我骂她,那天她就不会跑出去,

不跑出去怎么会妖怪抓走……………”

“老人家,您的孙女叫什么名字?长什么样?”这回沈摇光听清了。

“她叫瓶瓶,长得特别漂亮,就是心气儿高,不禁说,说两句就跑出了家,不搭理老婆子我。”

“瓶瓶”二字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,沈摇光刹那间僵在了原地:“您说的是瓶瓶?”

被她一剑捅死的瓶瓶。

“别听她胡说,她孙女是跟野男人跑了。”一位头戴花布巾的大婶啐了口,“她孙女是生得漂亮,那野男人脸皮更白净,她孙女见着野男人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,我们都去劝了好几遭,叫她顾念着亲情,莫被来历不明的野男人哄了,她倒好,嫌我

们多管闲事,将我们打骂了出来。”

老妇人仿佛没听到大婶所言,抓着沈摇光不松手,还在念叨着那句话:“怪我,怪我,那天要不是我骂了她,她怎么会被妖怪抓走。”

谢司危不动声色挡在沈摇光面前,抓住老妇人的手,使她松了力道,又神色和善地说道:“瓶瓶跟心上人去上京享福了,她心上人做了很大的生意,不愁吃不愁穿,两人十分恩爱,还生了个大胖小子,就是山高路远,不方便回来看您,托我们给

您带一句话,她很早就不记恨老人家您了,这辈子您吃好喝好,不用再挂念她。”

老妇人对孙女有愧,听闻她过得好,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她享福了就好,她出生的时候,有个和尚给她批过命,说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
谢司危将老妇人扶到一旁去,又和方才帮腔的大婶聊了几句。

他生得出挑,敛了浑身阴沉的气质,两眼弯弯,作出些乖巧模样,任谁都看不出来是个黑心肠的,还十分招人疼。

大婶被他哄得仰笑不止,不知说了些什么,两人目光落在摇光身上,颇有些暧昧。

等到谢司危回来,人群疏散后,沈摇光悄然问:“你和那大婶说了什么?”

“问了些那老妪的事。”

那老妇人年轻时丧子,儿媳也因难产去世,留下个孙女,唤作瓶瓶,艰难拉扯大。

瓶瓶常年去深山采药维持生计,十五年前,机缘巧合认识了亭瞳,一见钟情,非要嫁给他,被老妇人反对,一气之下和亭瞳私奔了。

私奔那夜,浓雾中亭瞳一袭红衣提灯而来,鬼气森森的,老妇人追了几里地,喊破嗓子,瓶瓶与亭瞳的身影始终在浓雾里若隐若现,直至完全消失了踪迹。

自那以后,老妇人就宣称瓶瓶是被妖怪掳去,每每遇着猎妖师都会打听瓶瓶的下落。

其实她比谁都清楚,瓶瓶是自愿跟那妖怪走的,常常懊恼自己话说得太重,不该骂瓶瓶是个离不了男人的小娼妇。

若非被她伤透了心,瓶瓶不会走得那么决然。

村民善良淳朴,见她唯一的孙女都不在身边了,平日明里暗里帮衬着。

谢司危私下给了那大婶一笔钱财,拜托她照顾老妇人安享晚年。

谢司危能想得这样周到,叫沈摇光出乎意外,他薄凉冷情,视人命如草芥,装起好人来,竟装得有模有样,快连沈摇光都骗了。

沈摇光不得不承认,有那么一瞬间,她对谢司危改观了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谢司危见她沉默不语,悠然问道。

“我在想你真是个好人。”沈摇光憋了半天,憋出张好人卡。

“我这样做,你的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?"

谢司危问的古怪,沈摇光不明所以,点点头。

她背负着杀了瓶瓶这件事,偶尔想起来,心头都如压了块大石,眼底郁郁。

虽说瓶瓶死有余辜,她的家人无辜,谢司危这样善后,是在情理之中。

但她想不通谢司危为何要做这些。

难道仅仅因为她误杀瓶瓶是为了救他?

她不信谢司危会如此好心。

“我心情好不好,与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心情好,血质自然好。”谢司危答得理所当然,其中深意不由让人遍体生寒。

沈摇光表情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这是在养血。

而谢司危下一步举动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测。

他又给了她一枚上次吃过的赤色小果:“这个癸水结束后吃,补血效果最佳,以后我会每月给你一颗。”

沈摇光:“!!!"

他怎么知道她癸水刚走?

“我闻到的。”谢司危是个很贴心的主人,立马替她解了疑惑。

啊啊啊,臭变态!

沈摇光忍无可忍,一拳头朝他挥了过去。

谢司危握住她的手,眯了眯狭长的眼尾:“下次再这样,我可要还手了。”

“那你还手啊,谁要你让了,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变态不可。”沈摇光被抓住了手,直接上脚踹。

于是等萧天权安抚好那些百姓,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摇光挂到谢司危身上,两只手抱着他脑袋撒泼的一幕。

萧天权:“?”

“该出发了。”萧天权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百姓给的鱼肉他一样没有收,只要了点葡萄,给沈摇光和乌衔月路上吃。刚巧有个老伯赶牛车去女婿家,可以捎带他们一路。

四人坐上牛车。

谢司危摸摸自己的后脖子,沈摇光挠了他一爪子,现在还火辣辣的。

沈摇光拿出扁壶,倒出清水,开始洗葡萄。

斜阳西垂,半边天际被晚霞染红,乌衔月双手托腮,瞳孔里映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城廓:“萧天权,有件事我想了很久,想不明白。”

“何事?”萧天权问。

“纪云舒是在爱白秋?的同时,又喜欢上了夏鸣蝉吗?”

这句话将萧天权问住了,萧天权斟酌着言辞道:“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纪云舒这样的。”

“对,比如师兄就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。”沈摇光附和道。

其实,原书里的纪云舒是坚贞不二只爱白秋嫣的,这个时间线里的纪云舒居然做了和原书完全相反的选择,小鱼副本只是结局崩了下,这个副本的故事内核都崩了。

沈摇光忧愁地叹了口气。

萧天权轻拍了下沈摇光的脑袋:“以后不许再胡乱编排师兄。

乌衔月哼了声:“贱人。”

这个词是她当乌鸦时听一对夫妻吵架学来的,丈夫和妻子白手起家,发达以后嫌弃妻子人老珠黄,在外面偷偷养了外室生儿子,被妻子发现以后,带着娘家人,把丈夫打了一顿,一人一口唾沫,骂他是贱人。

贱人这个词与纪云舒真是相得益彰。

萧天权眉头微皱,不是他不同意乌衔月的话,只是乌衔月一口一个贱人,不甚得体,需得好好教一教她了。

沈摇光拿着刚洗好的葡萄,塞了一串到乌衔月手里:“小月,来,吃葡萄。”

半个时辰后,老伯将牛车停下,回头道:“诸位,前面就不同路了,可要老朽再送各位一程?”

“多谢老伯,不用了,我们自己走就行。”萧天权道。

“前面有个乔家村,诸位若赶得及,不妨在那里借住一夜。”

“老伯说的我们记下了,天色已晚,老伯行路小心。”萧天权极礼貌的与那老伯道别。

老伯乐呵呵笑着,驱着牛车向岔路口走去。

斜阳已完全沉落到群山后面,马蹄声急急响起,一支队伍踏着暮色策马而来,扬起漫天灰尘。

萧天权几人靠边站,乌衔月最倒霉,猝不及防被扬了一脸的土,急得去找小溪洗脸。

“他们都穿着官服,跑得这样快,应是有什么急事。”沈摇光问谢司危借了张手帕给乌衔月。

“战事频起,苦得还是百姓。”萧天权忧心忡忡道。

俗世皇权分散,常常有动乱发生,却也不是他们这些猎妖师能插手的。

“将军打胜仗,商人售百货,农民种五谷,师兄平妖魔之乱,大家都做好分内的事,百姓自然安枕无忧。”

乌衔月洗好了脸,伸手在水底掏了掏:“萧天权,沈摇光,有鱼。”

沈摇光道:“小月,你现在是我们星辰山的一份子了,不用叫的这么生疏,喊我小七就行,至于师兄,唤他萧大哥吧。”

乌衔月乖乖地唤了声:“小七,萧大哥。”

“那我该如何唤他?”喊完,乌衔月指着半蹲在上游卷起袖摆洗手的谢司危道。

“叫他谢公子就行。”沈摇光想也不想道。

“生疏有别,太明显了。”大白摇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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