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,却被她一把打掉。
“商量?”
姜梨红着眼,从床上坐起来,“我没有想过跟你商量吗?”
她反问,眼泪不停往下流。
“我收到这条匿名短信的时候,第一时间就是给你打电话!”
“我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做,我想跟你商量,我想你教教我!”
“可是顾知深!你没有接我的电话!”
她望着男人那张矜贵的脸,委屈和怒气一起迸发。
“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,你为什么不接!”
她在最害怕的时候,本能地给他打了电话。
她想听听他的声音,就算知道他不在这边,她也想听听他的声音。
她身处一片黑暗里,妄想听着他的声音,找到一束光。
妄想听他说一句,“别怕,我在。”
妄想他的一句话,把她从那绝望的雷雨夜里拉出来。
可是她拨过去的号码永远都是无法接通。
“是你不接我的电话,你现在凭什么怪我!”
顾知深脊背一僵,“你给我打电话了?”
姜梨抓起手边的手机,用力砸在他身上,“你自己看呢?”
手机直接砸在男人的胸膛,跌落在被子上。
姜梨别过头,眼泪掉在被单上。
比起恐惧和害怕,更让她难受的是那种说不出的委屈。
她在最害怕的时候,想到的只有顾知深。
可是打过去的电话,一通又一通,一点回应都没有。
她知道相隔万里,顾知深本事再大也没法立马出现在她面前。
可她想要的,只是想听到他的声音。
起码让她知道,她身后还有人。
电话一遍遍拨不通的时候,她心里的恐惧愈发浓烈。
她好像什么都抓不住。
什么都没有。
顾知深顾不上手机砸在胸口的疼,拿起姜梨的手机点开。
通话记录里,四个拨出的号码。
他瞳孔一缩,他一个电话都没接到。
他立即拿起姜梨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。
几秒后,机械的女音提示,对方电话无法接通。
霎时,二人抬眼,四目相对。
姜梨红着眼眶,眉梢微挑,那意思在说,你还有什么话说?
顾知深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,骨节泛白,几乎要将手机捏碎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沙哑,“是我错了。”
“奶奶昨天中午用过我的手机。”
剩下的话他没说完,姜梨已经懂了。
她低下头,咬紧了唇。
顾知深将她一把捞进怀里,“是我错了,对不起,我该死。”
姜梨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,忍不住大声哭出来。
她一边哭,一边抡着拳头用力打顾知深。
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。
男人不躲,任由她打着。
她力气不大,打在他身上也不疼。
但顾知深心里疼得紧。
“对不起小乖。”
他把她抱得紧,“对不起。”
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,姜梨一拳一拳地砸他。
“扣分!”
“我要扣分!”
姜梨哽咽地哭着,“把你的分都扣完,零分!”
“好,零分。”
顾知深声音沙哑,“是我活该,把我的分都扣了。”
姜梨打着打着,力道就放轻了。
揪着他肩膀的衣服,抵着他的肩头呜咽地哭。
眼泪浸湿了男人肩头的衬衫,烫得要灼出个洞。
借着抱着她的功夫,顾知深把她身上都检查了一遍。
还好,都好好的,没有发现皮外伤。
姜梨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哭得有点累了,就靠在他肩膀。
惊吓过度,又一晚上没睡。
这会儿被顾知深抱在怀里,巨大的安全感袭来,让她缓缓生出一丝困意。
“睡会儿吧。”
顾知深轻轻把她放下来,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,“我在这陪着你。”
姜梨抬眸,看见男人猩红的眼睛。
他一向冷静清冷的眼眸难得地泛了红,眼睑下方一片乌青。
姜梨心里的委屈稍稍散去,抿了抿唇,开口,“我知道我不该一个人去冒险。”
她声音很轻,紧紧注视着男人红着的眼,“可是我爸的事一直没有线索,我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消息,我不能不去。”
顾知深低眸看着她,深邃的眸里倒映着女孩哭过的面容。
“你没有接到我的电话......”
说到这,她看见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愧疚和自责。
顿了顿,她又说,“我也想过这或许是个诱饵,所以我想赌一把。”
这些事,顾知深应该都知道了。
但姜梨不想瞒着他,还是打算亲口告诉他。
“我只是没想到,给我发信息的人,会是舒大海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顾知深低头,亲了亲她有些苍白的脸,“休息一会儿。”
姜梨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她确实有些累了,紧绷一夜的神经突然得到放松后,困意就袭来了。
顾知深深邃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面容上。
抬手温柔地理了理她的碎发,又擦掉她脸上的泪痕,后槽牙咬得紧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走动。
窗外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了进来。
顾知深起身,将窗帘拉上,把阳光隔绝。
整个室内一片昏暗。
他开了一盏床头灯,柔和的光线下,女孩睡着的呼吸平稳。
他俯身,再次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,然后起身离开。
“在这守着。”
他出门,叮嘱了一声冷峰,然后大步离开。
......
一辆黑色豪车一路开到了警局。
在警局里,车上下来的人跟西雅图的警察打了声招呼后,把舒大海从警局带走了。
舒大海还没搞清楚状况,就被人蒙了眼罩,接着被押上了一辆车。
车开了挺久,舒大海不知道开到哪儿。
到地方停下后,他又被人推搡着下车。
他只听到四周嘈杂,说的都是外国话,男男女女的声音都有。
直到把他带到了某个地方,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,直至听不见。
舒大海什么也看不见,只闻见一阵烟丝燃烧的味道。
这种烟味他在京州的赌场闻到过。
都是有钱人抽的。
“......谁?”
他警惕地问,“你们是谁?”
不远处,偌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,男人一身黑衣,双腿交叠,坐姿松弛。
修长的指间燃着一根点了半截的烟,火星忽明忽暗。
看着几米远的舒大海,他深深吸了一口烟,深沉的目光如寒刃落在对方身上。